第51章 穿越
    全员归来的第三天,蔚蓝做了一个决定。不是突然的,是慢慢长出来的——像王昭君养在指尖的冰锥,每天加一层水膜,加到第七天,水膜覆盖了整个锥面,变得饱满、透亮、稳定。决定就是这样长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,蔚蓝坐在旧竹椅上。影横放在膝盖上,磨刀石搁在脚边。他没有磨刀,只是坐着。妲己和公孙离蹲在墙角编新手链——妲己说上次那条收尾的结打了一半,不吉利,要重新编一条。公孙离翻着她那本距离册子,说这次编多长要算好。两个人头碰着头,四只耳朵蹭在一起,彩色的线绕了她们一膝盖。

    王昭君站在窗边养冰锥。指尖那枚冰锥水膜已经覆盖到了最饱满的状态,边缘在夕阳里泛着极淡的虹彩。她没有收起来,只是养着,像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它化。镜在房间中央练双面剑法。第九十二遍“抹”字诀,冷白色的剑光比召回前重了一分——不是更慢,是更沉。曜盘腿坐在墙角,剑横放在膝盖上,暖橙色的剑光跟着镜的剑法节奏明灭。他没有练剑,只是在听。貂蝉坐在床沿绣淡紫色丝带的第三片花瓣。针脚比前两片更密,颜色更深。大乔站在窗边灯笼旁,两条锦鲤在她指尖方向缓缓游动,烛火稳定。武则天坐在新竹椅上剥毛豆。她坐了几次之后,新竹椅也学会了嘎吱,和旧竹椅嘎吱的调子不一样——旧的沉,新的脆。两把椅子并排放着,她坐新的,旧的那把空着。

    蔚蓝站起来,把影收回鞘里。竹椅嘎吱了一声。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——妲己的线停在指尖,公孙离的册子翻到一半,王昭君的冰锥水膜不再扩散,镜的剑光停在第九十二遍的收势,曜的剑光定在明与灭之间,貂蝉的针扎进缎面没有拔出来,大乔的锦鲤停了摆尾,武则天捏着豆荚没有掰下去。她们在等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想去一趟王者大陆。”蔚蓝的声音很轻,像磨刀时推出去的那一口气,“不是系统任务,不是危机,不是任何人的召唤。是我想去。花木兰在长城上站了很多天。我每天磨刀,她听得到。她知道我在等,我知道她在撑。但隔着位面壁障,隔着虚空的无边黑暗,磨刀声能传过去的只有节奏。节奏是空的,里面没有人。我想让她听到有人的磨刀声。不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,是从同一片土地上。站在她旁边,把影贴在长城条石上磨。让她听到——推,拉。不是回声,是此刻。”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几息。

    大乔第一个开口。她从窗边转过身,极淡的蓝色瞳孔里那一点锦鲤色的红光安静地亮着。“锦鲤之力能引路。从现实世界到王者大陆,水路是通的。不是河,不是江,是位面与位面之间的水脉。我在渡口等了多年,见过那条水脉很多次。它从所有的世界底下流过,接住所有往下沉的东西——沉到江底的桅灯,沉到水底的朽木,沉到心里的话。你要去,我引路。”

    镜把看不见的剑收回身侧,冷白色的瞳孔对准了蔚蓝。“位面壁障对镜像共鸣不设防。我和我之间的距离,就是位面与位面之间的距离。你走水路,我在你身上留一道镜像锚点。锚点在,你的坐标就不会被虚空混淆。虚空最擅长的事不是吞噬,是让存在的东西‘找不到自己’。锚点让你始终知道自己是谁。知道,就不会被虚空吞掉。”

    曜站起来,暖橙色的剑光从剑柄珠子涌出,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。“我姐的锚点是冷的,我给你加一道热的。两道锚点叠在一起,虚空就分不清哪个是你。它分不清,就吞不掉。”

    王昭君把指尖的冰锥轻轻放在窗台上。冰锥脱离了指尖,水膜没有碎,反而更稳定了。“极北之地的冰层下面有暗河,暗河通往王者大陆所有的水域。大乔引水路,我让冰层让开一条缝。缝不用宽,够一个人通过就行。”

    武则天把手里那个豆荚掰开,两颗豆子滚进碗里,声音一脆一闷。“朕不去。朕在灶台边等。你走之前,朕给你做一碗红烧肉,收汁收得浓浓的。你吃完上路,回来的时候朕再做一碗。两碗肉,一样的火候,一样的糖色。你吃到第二碗的时候,就知道自己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妲己站起来,手里攥着那条编到一半的新手链。彩色的线拖在身侧,像一条小小的尾巴。“妲己也不去。妲己在系统空间里待过七天,知道等人是什么滋味。木兰姐姐在长城上等了很久,她需要的是一个站在她旁边的人,不是一群。主人去。妲己在这里等。手链编好了,妲己系在主人手腕上。主人回来的时候,妲己一眼就能看到——线有没有脏,结有没有松,颜色有没有淡。没有,就是主人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公孙离把距离册子翻到最后一页——那条线旁边写着“刚好”的那一页。她撕下来,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,放进蔚蓝胸口的口袋里,和她的第一本册子并排。“阿离也在这里等。这本册子阿离画了很久,每一页都画的是距离。主人带着这一页,阿离留着剩下的。主人回来的时候,阿离把这一页重新装回去。装回去,册子就完整了。”

    貂蝉把针从淡紫色丝带上抽出来。第三片花瓣绣了一半,针脚停在花瓣边缘,线垂着。“妾身给主人跳一支舞。不是‘请看见我’,是‘我看见你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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