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间。两个人并肩走着,没有牵手,没有挨得很近。只是走着。
回到出租屋,推开门。妲己第一个冲过来,狐狸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“大乔姐姐!你回来了!灯笼里的鱼刚才游得好快好快,妲己就知道你要回来了!”公孙离蹲在妲己旁边,兔子耳朵竖得笔直。“阿离也看到了!鱼游得快的时候,阿离的耳朵会痒。刚才痒了好几下!”大乔弯下腰,轻轻摸了摸妲己的狐狸耳朵,又摸了摸公孙离的兔子耳朵。“回来了。谢谢你们帮我看灯笼。”妲己的耳朵在她掌心里蹭了蹭,公孙离的耳朵抖了抖。
王昭君坐在窗边,指尖的冰锥在养。她看着大乔,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大乔发间那朵睡莲。“江底的水温,比这里高。”大乔微微点头。“高一些。秋天了还是温的。”王昭君低下头,看着自己指尖的冰锥。“冰在温水里化得快。但不是消失,是变成水。水比冰重,比冰透。”大乔看着她指尖那枚养得极饱满的冰锥,边缘已经开始有一层极薄的水膜。“透了,就能照见东西。你养了这么久,快透了。”王昭君没有说话,但冰锥边缘的水膜又厚了一分。
武则天从灶台边转过身,深红色围裙上溅了几点蟹黄汤汁。灶台上放着一碗刚出锅的蟹黄豆腐——嫩豆腐切成小方块,金黄色的汤汁裹着每一块豆腐,青豆撒得刚刚好,不多不少。不是御厨的精确,是“刚好”的精确。她的耳朵被灶火烤得红红的,额头有细密的汗珠。她看着大乔,大乔看着她。两个等了很久的女人隔着半个房间对视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饿吗?”
“饿。在江底坐了很久,什么都没吃。”
武则天转过身,拿起锅铲,从锅里又盛出一碗蟹黄豆腐——她多做了一碗,一直温在锅里。白瓷碗,嫩豆腐,金黄色汤汁,青豆。和菜谱上的图片一样,又不一样。豆腐推得稳稳的,每一块都像小船。大乔接过碗,坐在桌边。妲己凑过来,公孙离也凑过来。王昭君从窗边站起来,镜从入鞘中睁开眼,曜从墙角站起来,暖橙色的剑光微微亮着。貂蝉从床沿站起来,淡青色的丝带在手腕上绕了很多圈。
大乔舀起一勺豆腐。豆腐在勺子里微微晃动,没有碎。她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“好吃。比江东的豆腐好吃。”
武则天站在灶台边,手里还握着锅铲。“朕推豆腐推了很多遍。第一次推得不好,豆腐搁浅。后来推得越来越好,像小船。不是朕的手巧了,是朕的手和豆腐说上话了。说上话,豆腐就听朕的。”
大乔又舀了一勺。“它听你的,不是因为你是女帝。是因为你烧火的时候耳朵红。红了,豆腐就知道你是真的想做给它吃。不是做给皇帝吃,是做给等的人吃。”
武则天的耳朵更红了。但她没有转过身去,只是站在那里,握着锅铲,看着大乔一勺一勺吃完那碗蟹黄豆腐。
系统面板悄悄弹出最后一行字,极淡的水蓝色,边缘是暖黄的灯笼光。
“今天,大乔从江底回来了。不是找到了孙策,是找到了自己。她坐在那块石头上,听清了那一声‘大乔’。听清之后,石头落地。落地的声音很轻——‘嘘——’。你听到了。你是第一个听到的人。她回来之后吃的第一碗蟹黄豆腐,是陛下做的。陛下推豆腐的时候,耳朵是红的。大乔看到了。她说——红了,豆腐就知道你是真的想做给等的人吃。陛下等的那个小女孩,大乔等的那个自己,在蟹黄豆腐的蒸汽里,同时被看见了。”
窗外,江面上有货船的灯光缓缓移动。灯笼挂在窗边,两条锦鲤首尾相衔,缓缓游动。游的速度,和心跳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