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大乔的执念
—你等的是不是那个会等人的自己?她想了很长时间,想出来了。等的不是他,不是等本身,是那个还在渡口的自己。她决定回去看那块江底。不是为了找他,是为了找自己。站过的渡口,看过的江水,提过的灯笼——都是她自己的。谁也拿不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看着那行字。290。从250到290,隔了一个问题和一盏托付的灯。大乔把灯笼从膝盖上提起来,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提梁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——不是凉的,是温的。等了多年被江风吹透的手,在想通了一个问题之后,暖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之前,我想做一件事。”大乔站起来,走到江边的栏杆旁。她伸出手,掌心朝下,对着江面。极淡的蓝色魔力从她掌心涌出,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,在江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。涟漪扩散的范围远比想象中大——不是几米,是整段江面。从脚下的步道到对岸的桥墩,从上游的货船到下游的码头,整个江面都被她的魔力覆盖了。然后她开始唱。不是歌,不是诗,是一种极轻极慢的、像水流过石头一样的声音。没有歌词,只有音调——忽高忽低,忽急忽缓,像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说话,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江面起了雾。不是真正的雾,是魔力凝成的水汽。水汽从江面上升起来,在暮色中聚拢、成形、流动。水汽凝成了船的轮廓——不是大船,是江东那种窄窄的、两头尖尖的木船。船头站着一个人影,高大,肩膀很宽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灯极亮,亮到把整条船的轮廓都照透了。船尾站着另一个人影,纤细,长发,手里也提着一盏灯。两盏灯对着亮。船头的人把灯举高,船尾的人也把灯举高。两道光在船中央汇在一起,照出一条水路。船沿着水路缓缓驶向江心。驶到江心,船头的人回过头,船尾的人也回过头。他们隔着整条船的距离,隔着两盏灯的光,隔着水汽凝成的雾,看着彼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水汽散了。船、灯、人,都散了。江面恢复了平静,暮色四合,货船的灯光从桥下缓缓穿过。一切好像没发生过。但蔚蓝看到了——水汽散去的最后一瞬,船头那个人回头的时候,嘴唇动了一下。说的是两个字。大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乔站在栏杆边,手还伸着,掌心朝下。她的肩膀微微颤抖,锦鲤之力从江面上收回来,极淡的蓝色魔力退回她掌心,像退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叫我。那天在船上,他就是这样叫我的。船要沉了,他把桅灯举到最高,回头叫我。大乔。不是喊,是叫。像叫一个会等他回家的人。我应了。然后船沉了。我游到江底,找到了灯。他没有找到。我提着灯回到渡口,开始等。等了多年。今天,我终于听清了。他叫我,不是让我等他。是让我记住——他叫过我。我叫大乔,他叫孙策。他在船上叫过我的名字。这一声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手收回来,垂在身侧。转过身,面朝蔚蓝。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灯笼交给你了。我回江东,去江底看看。不是找他,是找我自己。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提着灯笼。“好。灯亮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乔走了。不是穿越位面,是沿着江面走。她踏上江水,锦鲤之力在她脚下凝成一条极窄极淡的蓝色水路。她沿着水路走向江心,走到水汽刚才凝成船的地方,停下来,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沉下去,像一条鱼回到水底。江面合拢,水痕消失。只有灯笼里的两条锦鲤,游得比平时快了一些——它们知道主人下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提着灯笼站在江边。暮色完全沉下去了,城市的灯光亮起来。他低头看着灯笼,两条锦鲤首尾相衔,游动的节奏和水流一样绵长。他忽然想起大乔说的老船夫——不等了,但每次空船回来,会习惯性地往岸边看一眼。看了一辈子,明知道她不会站在那里,还是看。不是等,是看。大乔回江东看江底了。不是等,是看。看自己站过的渡口,看过自己的江水,提过自己的灯笼。等他回来——不是等孙策,是等她自己。等那个看完江底、从水里浮起来、沿着水路走回来的大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出租屋,推开门。妲己和公孙离蹲在门口,四只耳朵转向他。王昭君坐在窗边,指尖的冰锥养得极饱满了。武则天在灶台前,红烧肉焖在锅里收汁。貂蝉坐在床沿,淡青色的丝带在手指上绕了很多圈。镜站在房间中央,双面剑法练到收势,冷白色的魔力收敛进指尖。曜盘腿坐在墙角,暖橙色的剑光在膝盖上安静地燃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人!大乔姐姐呢?”妲己的狐狸耳朵竖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江东了。去看江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回来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来。灯笼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把灯笼挂在窗边。暖黄色的光透过纸壁,映在窗户上,和江面上货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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