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大乔降临
下来的柔和。像傍晚的湖面,像雨后的青石板。她的眼睛是极淡的蓝色,瞳孔深处有一点锦鲤色的红光,极小极亮,像深水里的一盏灯。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灯笼是纸糊的,暖黄色的光从纸壁透出来,和周围的冷蓝色水光交织在一起。灯笼上画着两条锦鲤,首尾相衔,在灯壁上缓缓游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到房间中央站定。水一样的空气在她周身缓缓收拢,从漾开的状态收回她体内。最后一点水痕消失的时候,她脚下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水渍——不是真的水,是魔力残留,形状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妲己竖着狐狸耳朵,公孙离的兔子耳朵贴平了,王昭君指尖的冰锥养到了最饱满的状态,武则天把菜谱合上了,貂蝉把淡青色的丝带重新系回手腕上,镜停下手中的剑冷白色的光收敛进指尖,曜从磨刀石旁边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。她每一个人都看到了,每一个人的目光她都接住了,然后回了一个极浅极轻的点头。像水波碰到岸边的石头,轻轻碰一下,就退回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蔚蓝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是宿主。”声音也像水——不是溪流的活泼,不是江河的奔涌,是深湖的静。每一个字都沉在喉咙深处,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滤去了所有杂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叫大乔。来自江东。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你了。”她说话的方式和镜完全不同。镜每个字都精确计算,大乔每个字都像是已经在心里沉了很久,沉到水底,被水流打磨圆润了才浮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看着她。“你在等什么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乔沉默了一息。她抬起左手,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,把极淡的蓝色瞳孔染上一层暖黄。“等一个人,从下游往上游走。不是逆流,是回家。锦鲤之力是牵引之力——我把迷失的人引回家。我引了很多人,从战场引回故乡,从洪水引回高地,从离别引回重逢。但我自己从来没有回过家。因为我等的人,一直没有来。不是他没来,是他来的路太长了。从江东到蜀地,从蜀地到魏地,从魏地到长安,从长安到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到另一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知道她在说谁。王者荣耀里,大乔的羁绊是孙策。“江东小霸王”孙策。但孙策已经不在了。不是死了,是“不在了”。在王者大陆的设定里,孙策在寻找大乔的路上失踪了。大乔一直在等,用锦鲤之力引别人回家,自己站在渡口,提着灯笼,等一个从下游往上游走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来了吗?”蔚蓝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乔低下头,看着灯笼里游动的两条锦鲤。“不知道。系统召唤我的时候,我正在渡口。江水涨了又落,渡船来了又走。我提着灯笼站在岸边,江风吹得灯笼直晃。系统说,另一个世界有一个人,和很多女英雄建立了羁绊,问我要不要成为其中之一。我问系统,那个人,会等人吗?系统说,会。他等过很多人,也被人等过。我说,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抬起头,极淡的蓝色瞳孔对准蔚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来了。不是因为你有多强,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找到他。是因为你会等人。会等人的人,知道等待的重量。我等了他很多年。等的重量,我提不动了。我想找一个人,帮我把灯笼提一会儿。就一会儿。我喘口气,然后继续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笼里锦鲤游动时极轻极细的水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妲己的狐狸耳朵慢慢垂下来,垂到一半,停住了。公孙离的兔子耳朵完全贴平了,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王昭君指尖的冰锥无声地化开了一角——她养了一下午的冰锥,听到“等的重量我提不动了”的时候,自己化了一角。武则天把菜谱放在膝盖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——不是紧张,是“听到了”。貂蝉从手腕上解下淡青色的丝带,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。镜的右手垂在身侧,冷白色的魔力收敛成极细的一线,沿着指尖流向地面——她在听,用剑的方式听。曜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,暖橙色的剑光暗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站起来,走到大乔面前。他伸出手,不是握她的手,是握住了灯笼的提梁。他的手覆在她提灯笼的手上方,虎口的薄茧贴着她的指节。她的手很凉,不是镜那种“被抽空”的冷,是“等了太久被江风吹透了”的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帮你提一会儿。不是提灯笼,是提等的重量。你喘口气。喘完了,我陪你一起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乔看着他。极淡的蓝色瞳孔里,那一点锦鲤色的红光微微颤动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手从提梁上松开了。蔚蓝接过了灯笼。很轻。纸糊的灯笼,竹骨,两条锦鲤首尾相衔缓缓游动。他提在手里,却觉得比影重。重的不是灯笼,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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