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大乔降临
    曜在出租屋住了两天。两天里,他换了七个位置。第一个位置是窗边有光的角落,坐了不到半个时辰,移到镜练剑时剑光最亮的那块地砖旁边。又过了半个时辰,移到厨房门口——武则天在炒菜,暖橙色的剑光和油烟的暖光混在一起,他坐在那里,像一只蹲在灶台边等食的小狗。后来又移到妲己和公孙离择菜的墙角,移到王昭君养冰锥的窗沿下,移到貂蝉绣丝带的床尾。最后移到了蔚蓝旁边,磨刀石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正推着影在磨刀石上滑过,推,拉,刃口的水波纹在夕阳里泛着光。曜看了很久,久到磨刀声响了上百个来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的刀,磨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的手没有停。“什么都不想。只是想让它变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骗人。什么都不想,刀是快不了的。我试过。我以前练剑,师父说心要空。我空了,剑反而慢了。后来我发现,师父说的‘空’不是什么都不想,是想一件事想到忘了自己在想。你磨刀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沉默了几息。“在想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多人。给我系这条红发带的人,送我牡丹的人,在长城上一个人面对虚空的人,给红烧肉收汁的人,在阴影里养冰锥的人,在钢梁上跳舞让碗变深的人。还有——”影在磨刀石上停了一瞬,“一个问我‘哪一个是你’的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曜没有说话。暖橙色的剑光在他膝盖上安静地燃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练剑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蔚蓝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想我姐。小时候她教我练剑,我握剑的姿势不对,她掰我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我以为是她练剑练的。后来才知道,镜之一族的人,手都是凉的。镜子不蓄热。她掰我手的时候,手指贴在我手背上,凉得我缩了一下。她没有生气,只是把手收回去,呵了口气,呵暖了,再掰。那是我唯一一次碰到她的手。后来她就不让碰了。我追了她这么多年,一直在想——那口气呵出来的时候,她的手到底是什么温度?我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凉,但凉和凉不一样。冰块是凉,井水是凉,冬天的铁是凉,镜子是凉。她的手,是哪一种凉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低头看着影的刃口。他握过镜的手。那只手极冷,是一种“被抽空”的冷。但他没有告诉曜。那不是他该说的。镜的手是哪一种凉,该由镜自己告诉曜,或者由曜自己重新碰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,系统面板弹出来。不是冷白色的镜面光泽,不是暖橙色的火光,而是一种极淡极柔的蓝色——不是王昭君那种冰蓝色,是更浅的、像晴空下的浅海被阳光照透了的蓝。文字不是刻上去的,不是蹦出来的,是“漾”出来的,像水滴落在水面上荡开的涟漪,一圈一圈,从中心向边缘扩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五位女英雄响应召唤。身份:大乔。降临方式:潮汐牵引。预计抵达时间:即刻。系统提示:大乔是锦鲤之力的继承者,她的降临不需要撕裂位面壁障,位面壁障会主动为她让开一条路。她走过的路,会留下极淡的水痕。水痕持续的时间里,所有站在水痕上的人,心意会短暂相通。不是读心,是‘共鸣’。你能感觉到她的情绪,她也能感觉到你的。请宿主做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抬起头。房间中央的空气没有裂开,没有炸开,没有被切开。而是“化开”了。像一滴极淡的蓝色墨水滴在一碗清水里,颜色从中心向四周晕染。空气变成了水,不是真的水,是空气有了水的质感——透明,微凉,光线穿过时会弯折出极淡的蓝。水一样的空气中,一个人影从极远处走来。不是穿越,是“溯流”。像一条鱼从下游往上游,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逆流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水痕上。水痕在她脚下荡开,一圈一圈,漾到房间的每个角落。蔚蓝感觉到胸口那条线被水痕漫过——不是花木兰战意的灼烧,不是貂蝉舞步的凉意,不是镜碎片的割裂感。是一种极柔的、像被水草轻轻缠了一下又松开的感觉。然后他感觉到了她的情绪。不是具体的高兴或难过,是一种更底层的、像深海一样的平静。但平静底下有暗流,暗流的方向是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脱口而出。那不是他的念头,是她的。她从他胸口那条线漫进来的时候,把最表面的一层情绪留在了水痕里。那层情绪只有一个字: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人影走近了。水一样的空气在她周身流转,极淡的蓝色光芒从她体内透出来。她穿着一身锦鲤纹的长裙,裙摆曳地,边缘绣着水波纹。长发垂到腰际,发间别着一朵盛开的睡莲——淡蓝色的花瓣,嫩黄的蕊。五官极柔和,不是貂蝉那种倾国倾城的精致,不是镜那种非人的完美,而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静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