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二波危机
身华丽的舞衣,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装束——淡青色的窄袖上衣,同色的长裙,裙摆收窄了,不影响移动。头发盘在脑后,用一根银簪固定。她说这是她以前执行任务时的打扮。很少穿,因为不好看。但蔚蓝觉得好看——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好看,是一个女人要去战斗时干净利落的好看。

    “一只。”貂蝉压低声音,“低阶。在厂房深处,还没动。它在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魔种低阶的时候是凭本能行动的。不动,说明它的本能告诉它——等。”

    蔚蓝放轻脚步,走进厂房。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。纺织机锈成了褐色的骨架,上面挂着破烂的布条,被风吹动时像有什么东西在招手。魔种在最里面,一团黑色的、不断蠕动的东西,蜷缩在角落里。核心暴露在外,暗红色的球体表面布满黑色的血管状纹路,每一次跳动都让纹路膨胀收缩。但它的姿态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魔种——不是焦躁的、随时准备扑击的姿态。是静止的,蜷缩的。像一只蜘蛛缩在网的中心。

    貂蝉的手轻轻按在蔚蓝手臂上。“它在听。不是听声音,是听魔力。妾身的魔力收敛了,它感知不到。但你的影——影上有花木兰的魔力残留,磨刀的时候激活的。它听到了。”

    蔚蓝低头看手中的影。刃口那层水波一样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——那是花木兰留在这把刀上的战意,被他一周的磨刀声唤醒了。魔种听到了。它在等这把刀靠近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它听。”蔚蓝握紧影,迈出脚步。不是潜伏,不是偷袭,是堂堂正正走进去。靴底碾过碎玻璃,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。魔种的核心跳动骤然加速——它感知到了。那团黑色的躯体开始膨胀,从蜷缩状态展开,露出四条粗壮的肢体和一张布满利齿的嘴。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蔚蓝。

    蔚蓝没有停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貂蝉在他身侧,保持着那个不到一个肩膀的距离。她没有出手,只是跟着他的节奏,像跳舞时跟着无声的音乐。魔种扑上来了。低阶魔种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——用身体撞,用嘴咬,用肢体扫。它选择了撞,四条肢体蹬地,整个躯体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砸向蔚蓝。

    蔚蓝没有闪避。影横在身前。魔种撞上来的瞬间,他侧身,影沿着它的躯体侧面划过去。刃口与魔种表皮接触的声音不是金属切开肉的声音,是更轻的、像裁纸刀划过宣纸的声音——嘶。魔种的侧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黑色的雾气从伤口涌出。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它感知到那把刀上有它熟悉的东西——长城守卫军统帅的战意,被一个凡人磨了一周,磨成了一道能切开它表皮的光。

    “貂蝉!”

    貂蝉动了。不是冲上去,是跳舞。窄袖上衣的袖口在月光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,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,每一步都踩在魔种嘶鸣的间隙里。不是攻击,是扰乱。魔种的感知被舞步扯乱了——它同时“听到”了蔚蓝的刀、貂蝉的舞、月光下飘动的布条、窗外吹进来的风。这些声音在它的感知里混成一团,它无法锁定任何一个目标。它在原地转圈,四条肢体胡乱拍击地面,碎玻璃和锈铁屑四溅。

    蔚蓝冲进去。影刺向核心。核心表面那层黑色血管剧烈收缩,试图在刃口到达之前硬化表皮。但影磨了一周,刃口那层水波一样的纹路不是锋利的纹路,是“贴合”的纹路。它不是强行切开,是找到核心表面最脆弱的那条缝隙,然后滑进去。像刀和磨刀石说话,像舞步和月光说话。影滑进了核心。核心发出一声极短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,然后碎裂。

    魔种的躯体从核心开始向外瓦解,化作黑色的飞灰,散落在月光里。蔚蓝握着影,刃口上沾着一缕黑色的雾气,被月光一照就散了。刀身恢复了那层水波一样的光。他的心跳很稳。不是不紧张,是紧张过了头,反而稳了。一周的磨刀,他磨的不只是刀,是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蔚蓝。”貂蝉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。她站在月光里,淡青色的衣袖上沾了几点黑色的灰,呼吸比平时快一些。她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倾国倾城,不是柔情似水,是一个女人看到她在意的人平安无事时,那种想藏但藏不住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冲进去的时候,妾身的心跳没有停。”

    蔚蓝想起决斗那天她说的话。那天她说,上次心跳停了,这次没有。今天是——没有停。不是不担心了,是相信了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知道我会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走过来,伸出手,轻轻拂掉他肩膀上落着的魔种飞灰,“一周前,你磨第一夜刀的时候,妾身就在听。磨刀声从生涩到流畅,从流畅到绵长。妾身听着听着,就不怕了。不是因为你变强了,是因为妾身听懂了。你磨的不是刀,是你的心。心磨稳了,刀就稳了。刀稳了,人就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蔚蓝低头看着影。刃口上的光微微起伏,像呼吸。他把刀收回鞘里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陛下还焖着红烧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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