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副将和士兵们在身后的长城上。他们没有退，但他们的战意在一夜的对峙中正在慢慢流失。虚空最可怕的不是力量，是消耗——它什么都不做，只是在那里，就会让人慢慢觉得自己渺小、无力、最终放弃。已经有三个士兵放下了武器，不是逃跑，是蹲在城墙后面，双手抱头，一句话不说。副将还在坚持，但他握刀的手在发抖。
花木兰感觉到自己的战意也在流失。不是动摇，是纯粹的消耗。像一盏灯，油慢慢烧干，火焰一点点变小。就在火焰快要缩成黄豆大小的时候，她感觉到了。
一根线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伸过来，轻轻搭在她的心口。线的另一端，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震动。不是战鼓，不是号角。是一种更细的、更绵长的声音——金属在石头上滑过的声音。推，拉。推，拉。
磨刀声。
她在长城的狂风中闭上了眼睛。那个新兵在磨刀。她把影留给了他，把磨刀石留给了他。他在磨。磨了一整夜。磨刀声穿过位面壁障，穿过虚空的无边黑暗，落在她耳边。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，一下一下敲着她的门，不是要进来，是让她知道——有人在外面。有人在等。
火焰稳住了。然后，线又震了一下。这一次不是磨刀声，是一种更温和的、更安静的东西。像有人顺着线，轻轻推了一把。推过来的不是魔力，不是技能，是一个人熬了一整夜之后残存的那一点点清醒，磨了一整夜刀之后虎口的那一点点酸胀，站在窗边看着晨光时心里的那一点点安静的期待。是他自己的力气。
花木兰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很轻，轻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都不会注意到。她把那一点点力气收下了。然后，她睁开了眼睛。
虚空还在。无边无际，无声无息。但她身后的士兵们感觉到了什么——不是魔力，不是战吼，是一种很简单的变化。他们的将军，站了一整夜之后，肩膀反而比昨夜更松了。握剑的手比昨夜更稳了。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微微颤抖，停了。
副将抬起头。他握刀的手也不抖了。不是将军说了什么，是将军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。那种变化像水波一样，从花木兰身上扩散开来，漫过城墙，漫过每一个士兵。蹲在城墙后面双手抱头的三个士兵，手指动了动。第一个士兵抬起头，第二个士兵松开了抱着脑袋的手，第三个士兵站起来，捡起了地上的刀。
花木兰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。那个新兵磨了一夜刀，把力气顺着线推过来。那一点点力气，在她身体里点燃了一盏灯。灯亮了，她身后的人就看见了。看见了，他们自己的灯就亮了。不是她给了他们力量，是她让他们看到了光。虚空最怕光。
她握紧重剑，面对无边黑暗。这一次，她没有等。她迈出了一步。身后的士兵们跟着迈出了一步。长城上，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出租屋里，蔚蓝猛地睁开眼睛。
胸口那条线剧烈震动了一下，然后一股更强烈的感觉涌回来——不是力量，是战意。花木兰的战意，像被点燃的烽火，沿着线一路烧回来，撞进他胸口。他感觉到了长城上的风、士兵们出鞘的刀光、花木兰迈出那一步时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。她还活着，她没有退，她迈出去了。
线两端的灯互相点亮了。
系统面板炸开，银白色的光芒像烟花。
“远程感知能力突破：第三阶段——并肩作战。羁绊共鸣技能已解锁。描述：当羁绊对象的战意达到峰值时，宿主与羁绊对象之间可进行双向力量共鸣。共鸣期间，宿主的意志力将转化为羁绊对象的战意加成，羁绊对象的战斗经验将转化为宿主的神经记忆。持续时间：视共鸣强度而定，当前上限约三分钟。王者大陆当前完整度：63.1%——稳定。完整度下降速度减缓。虚空侵蚀被暂时遏制。触发隐藏成就：相隔两界的并肩。成就描述：她在长城面对虚空，你在出租屋磨了一夜刀。磨刀声穿过位面壁障，落在她耳边。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，你的心跳和她同步。这不是战斗，这是并肩。”
蔚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虎口的红痕，磨刀石上新鲜的磨痕，胸口那条现在安静了但依然存在的线。他磨了一夜刀。花木兰感觉到了。她迈出了一步。
妲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狐狸耳朵竖着。“主人，你刚才在发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！这里。”妲己伸出爪子——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蔚蓝的胸口，“亮了一下。不是昭君姐姐那种蓝色，也不是武姐姐那种金色。是银色的，像木兰姐姐来的时候那种光。”
王昭君点头。“羁绊共鸣激活时的光芒。你和花木兰的羁绊，已经超过了好感度的范畴。不是恋人，不是战友，是——彼此的后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