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第一次离别
来,天际线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。蔚蓝走到她旁边,隔着一把重剑的长度。她没有转头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刀磨了?”

    “磨了。昨天晚上第一次磨。声音从生涩磨到流畅。”

    花木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第一次磨刀就能磨出流畅的声音。我学了三个月。你三天。”她的语气里没有嫉妒,只有一种“不愧是我选的人”的坦荡。

    晨光从天际线渗出来,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薄薄的金色。眼角那道旧疤在光里变成了一道浅浅的银色。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魔种异动,规模多大?”蔚蓝问。

    “比上次大。长城边境有三个哨点同时发现了魔种踪迹。副将说,它们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,是有组织的。”花木兰的声音很平静,但蔚蓝听出了平静底下的分量——花木兰说“有组织”的时候,意味着这件事比她表现出来的更严重,“我回去看看,处理完了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也许三五天,也许十天半月。”

    蔚蓝点点头。他从腰间拔出影。晨光在刀身上流淌,昨天磨出来的那层细光还在,像水面上的波纹。他把影递向花木兰。

    “带着。长城需要它。”

    花木兰低头看着影。刀身映出她的脸——眼角那道旧疤,抿着的嘴唇,束紧的高马尾。她伸出手,但不是接刀。她把蔚蓝的手推回去,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,把影按回他掌心。

    “影是你的了。我送出去的东西,没有收回来的道理。”她收回手,“而且,长城需要的不是影。长城需要的是我。我需要的是——你在这里把影练好。等我回来的时候,你的刀要比今天更快。”

    蔚蓝把影收回腰间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花木兰扛起重剑。她转过身,面朝东方。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一道弧形的边缘,光芒像一柄金色的剑切开了晨雾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片废弃建材市场的味道——水泥灰、铁锈、晨露、远处江水的腥气——都装进肺里带走。

    “蔚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走了之后,不要偷懒。影要天天练,磨刀石我给了你,就是让你天天磨的。刀不磨会钝,人不练会退。还有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你那些女朋友,对你好。好好对她们。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愿意在你趴下的时候蹲在旁边陪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蔚蓝的喉咙动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花木兰点了点头。她抬起手,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——五指张开,然后猛地握拳。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她拳心炸开,不是向外的,是向内的。光芒收回、凝聚、压缩,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缝。裂缝边缘是银白色的,不像吕布那种暗红色的灼烧感,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、像刀锋划过布料一样的锐利。裂缝内部是一片流动的银灰色,像熔化的金属。那是王者大陆的入口。

    花木兰扛着重剑,朝裂缝走去。红色披风在晨风中扬起来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。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蔚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第十五个俯卧撑。你做的时候,我在心里数着。”她的声音被晨风吹散了一部分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,“你撑起来的那一下,我比你紧张。”

    她走进了裂缝。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背影,红色披风最后飘动了一瞬,然后消失。裂缝合拢,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银色痕迹,像刀锋划过水面后的余波,很快也散了。

    建材市场恢复了安静。水泥地面上,花木兰站过的地方,有两个浅浅的脚印——是她顿重剑时留下的。晨光落在脚印上,积了一小汪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蔚蓝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久到太阳完全升起来,久到晨雾散尽,久到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刹车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花木兰刚才按过的地方。她的手劲很大,按得他手背到现在还有一点隐隐的压迫感。不是疼,是一种“记住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回到出租屋,推开门。妲己和公孙离正蹲在厨房门口,两个人的耳朵都转向门口——她们在等他。王昭君坐在窗边,法杖横放在膝盖上,冰蓝色的光芒比平时亮一些。武则天没有在看菜谱,菜谱合着放在膝盖上。貂蝉手里绣着丝带,但针停在线里,没有抽出来。所有人都在等他。

    “主人!”妲己站起来,“木兰姐姐走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蔚蓝想了想。“她说,第十五个俯卧撑,她比我紧张。”

    妲己的狐狸耳朵慢慢垂下来,但没有完全贴平。半垂着,像一朵被风吹弯了茎的花。公孙离的兔子耳朵也垂下来,两只耳朵的弧度一模一样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同时走过来,一左一右,抱住了蔚蓝的手臂。妲己抱左臂,狐狸尾巴卷在他手腕上,刚好盖住那条红发带。公孙离抱右臂,兔子耳朵蹭着他的肩膀,毛茸茸的,温热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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