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蓝醒来的时候,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不是痛——痛是昨天和前天的感觉。今天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木。像是全身的肌肉同时放弃了抗议,集体进入了一种“听天由命”的状态。他试着握拳,手指蜷缩的速度比大脑发出的指令慢了半拍。但那半拍之后,拳头握紧了。比昨天更紧。
妲己还在睡。她昨晚用狐狸尾巴给他热敷了一整夜,大概是累坏了。尾巴尖还搭在他小腿上,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武则天已经醒了,侧躺着,一只手撑着下巴,看着他。
“今天最后一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怕吗?”
蔚蓝想了想。“怕。但不是怕吕布。是怕自己做得不够。”
武则天沉默了两秒。“这句话,朕听过。”
“嗯?”
“朕登基之前,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明天上朝,怕那些大臣吗?不怕。怕天下不服吗?不怕。怕的是自己做得不够。不够资格坐那个位置,不够能力担那份江山。”她看着蔚蓝,“你现在的眼神,和朕那时候很像。”
蔚蓝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朕知道,你会做得够。”武则天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睡衣领口歪到一边,“因为怕自己做得不够的人,一定会多做一点。而多做的那一点,往往就是够的那一点。”
她下床,走向厨房,系上熊猫围裙。
“今天朕做早餐。你多吃点。”
早餐是煎饼、煎蛋、牛奶,还有一碗武则天秘制的“能量糊”——她把香蕉、燕麦、花生酱和牛奶放在一起搅碎了,说是菜谱上看到的“健身餐”。卖相灰扑扑的,味道却意外地不错。蔚蓝吃了两碗。
貂蝉换好了衣服——不是那身华丽的舞衣,而是一身素净的淡青色长裙,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。她今天要去看他训练。穿成这样,是因为“不想让木兰将军觉得妾身是个只会站在旁边看的花瓶”。蔚蓝想说“你穿什么都像花瓶——倾国倾城的那种”,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。他的嘴笨,怕说成“你像花瓶”,那就完蛋了。
出门的时候,王昭君站在门口。
“今天,我跟你去。”
蔚蓝愣了一下。“昭君,你不是要——”
“木兰的训练,我能帮上忙。”她的声音平淡,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我的冰霜之力可以制造阻力场。你需要在阻力中练习移动。昨天你学会了读节奏,今天要学的是——在有阻力的情况下,依然保持节奏。”
蔚蓝看向貂蝉,貂蝉微微点头。他看向武则天,武则天挥了挥锅铲:“去吧,朕看家。妲己也留下,你今天去了只会添乱。”
妲己的狐狸耳朵耷拉下来,但乖乖点头。“主人加油。妲己在家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废弃建材市场。
花木兰已经到了,依然背对着他们,依然在打磨那把重剑。但今天她身边多了一个东西——一根长长的铁棍,大约两米长,一头粗一头细,粗的那头绑着一块破布。方天画戟的模拟器。
听到脚步声,花木兰转过身。她的目光先落在蔚蓝身上——扫了一遍他的状态,微微点头。然后落在王昭君身上——停留了两秒。最后落在貂蝉身上——停留了三秒。
“今天阵容挺齐。”花木兰把重剑顿在地上,“一个来训练的,一个来帮忙的,一个来看着的。”
王昭君上前一步。“我需要一片空地。半径十步。”
花木兰用下巴指了指场地边缘。王昭君走过去,法杖顿地。冰蓝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,在地面上蔓延开来,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步的圆形区域。区域内的空气开始变化——不是变冷,而是变重。光线穿过那片区域的时候会发生微弱的折射,像是透过一层不均匀的玻璃。
“阻力场。”王昭君说,“强度三成。你进去之后,每一个动作都会比平时多消耗两到三倍的力气。吕布的魔力场只会比这更强。如果你能在三成阻力中保持动作不变形,在他面前就不会腿软。”
蔚蓝深吸一口气,走进阻力场。
第一步迈进去,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水里。不是普通的水,是那种很浓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