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蓝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。他买了一个新的炒锅——旧的已经用了三年,锅底那层黑色的陈年油垢让他觉得配不上女帝的身份。他买了全套的调味料,包括菜谱上提到的所有品种。他甚至还买了一件围裙,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猫,旁边写着“厨神”。
武则天看到那件围裙的时候,眉毛抽了一下。
“朕不穿这个。”
“做饭会溅油的,您那身衣服——”
“朕说不穿就不穿。”
最后武则天系上了围裙。不是因为蔚蓝说服了她,而是因为妲己说了一句“武姐姐穿这个一定很可爱”。武则天用“朕不需要可爱”回应,但系围裙的动作没有犹豫。
蔚蓝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武则天站在灶台前的样子。她穿着那件印着熊猫的围裙,长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地盘在头顶(她说“朕的冕冠比这个重一百倍”),手里握着锅铲,面对着一锅正在冒烟的油。表情严肃得像在指挥一场战役。
“冰糖放多少?”她问。
“呃……一小把。”
“‘一小把’是多少?精确到颗。”
蔚蓝看了看冰糖袋子:“大概……二十颗?”
武则天用筷子夹起冰糖,一颗一颗地数。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数到二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,又加了两颗。“朕喜欢偏甜。”
冰糖入锅,小火慢炒。她拿着锅铲,在锅里画圈,动作极其标准——蔚蓝怀疑她昨晚对着菜谱上的示意图练习过。糖色渐渐变成琥珀色,她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在判断火候。那一刻她的神情,和她在江边看夜景时完全不同,和在商场审视珠宝时也不同。那是一种专注的、投入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到只有这口锅的神情。
“肉。”
蔚蓝把焯好水的五花肉递过去。武则天用锅铲将肉块拨入锅中,“滋啦”一声,白雾升腾。她没有后退,甚至没有眨眼。锅铲在她手里翻转,每一块肉都被均匀地裹上了糖色。动作不快,但很稳。像一个在练习书法的人,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妲己趴在厨房门口,狐狸耳朵竖得高高的:“武姐姐好厉害!”
王昭君也走了过来,站在妲己身后,目光越过妲己的头顶看向厨房。她的表情依然是惯常的冷淡,但蔚蓝注意到,她在看武则天的动作,而不是锅里的肉。
“啤酒。”武则天伸出手。
蔚蓝把啤酒递过去。她拉开拉环,动作干脆利落——这个动作她练过。蔚蓝想起前几天垃圾桶里多出来的几个空啤酒罐,当时还以为是她想喝。现在他知道了,她是在练习开啤酒罐。
啤酒倒入锅中,泡沫涌起。武则天拿起锅盖,盖上的时候,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满足的叹息。很轻,几乎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住了。但蔚蓝听到了。
“小火,炖一个小时。”她看着菜谱上的时间,“期间不要开盖。”
她放下锅铲,转过身。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,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,围裙上溅了几点油星。但她的眼睛很亮。那种亮和平时不一样——不是帝王的威严之光,而是一种更简单的、因为做到了某件从未做过的事而产生的光。
“尚可。”她评价自己。
系统面板弹了出来:
好感度变化:武则天好感度 +5。
当前好感度:95/1000。
触发原因:你给了她一个厨房。
系统提示:她拥有过江山,拥有过朝堂,拥有过生杀大权。但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一个厨房。
蔚蓝看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有点心酸。
一个小时后,红烧肉出锅。颜色比蔚蓝做的更深一些,糖色炒得更透。武则天用筷子夹起一块,没有给任何人,自己先尝了。她嚼得很慢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进行某种严格的评审。
“糖色炒过了三秒。”她说,“有一点点苦。”
她又夹了一块。
“但肉更酥。啤酒的量比上次合适。”
她放下筷子,转向蔚蓝。
“下次,朕会做得更好。”
不是“尚可”,不是“还不错”。是“下次会更好”。这意味着她打算做下一次。蔚蓝点点头,不敢笑得太明显。妲己已经夹了一块塞进嘴里,狐狸尾巴疯狂摇晃:“好好吃!武姐姐做的比主人做的还好吃!”王昭君夹了一块,吃完后,破天荒地主动开口:“火候掌握得很好。”
武则天微微扬起下巴,那个姿态又变回了女帝。但她的耳朵尖——蔚蓝第一次注意到,她的耳朵尖也会红—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红烧肉吃到一半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蔚蓝愣了一下。他的出租屋几乎没有人来访。快递和外卖都是放在楼下快递柜,邻居互相不串门,同事不会来——他甚至没告诉过任何同事他住在哪里。门铃又响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