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激动，只是很模糊的影子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也是妲己！”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主人，快拍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按下快门。拍立得发出轻微的机械声，吐出一张白色的相纸。他把相纸放在手心里，两个人一起盯着那片白色。相纸上的影像慢慢浮现——江边的栏杆，远处的灯火，妲己模糊的半透明轮廓，还有蔚蓝自己。妲己的轮廓很淡，像是曝光不足的底片，边缘虚化，五官几乎看不清。但她确实在那里。她站在蔚蓝身边，歪着头，狐狸耳朵竖得高高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妲己看着照片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妲己？”蔚蓝有些紧张，“是不是太模糊了？要不我们重拍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到妲己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一滴，两滴，落在相纸上，被她手忙脚乱地擦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妲己没事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，“妲己只是太高兴了。妲己终于有自己的照片了。妲己和主人的第一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手足无措。他最怕女生哭。上一次王昭君哭的时候他还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，但面对妲己的眼泪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的眼泪和昭君不一样——昭君的眼泪是冰的，落在地上会凝结成冰珠。妲己的眼泪是温热的，落在相纸上会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妲己，别哭了。”蔚蓝笨拙地伸手，想帮她擦眼泪，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，觉得不妥，又伸出去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妲己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人，妲己好开心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，“妲己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开心。妲己只知道，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候，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地方会变得暖暖的。现在妲己知道了，那就是开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的鼻子也酸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轻轻擦了擦妲己脸上的眼泪，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试图绣花的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后我们拍很多很多照片。”他说，“等你有了真实身体，我们去拍婚纱——咳，去拍写真，去拍各种照片。把墙上贴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妲己破涕为笑：“主人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拉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伸出小指，和妲己的小指勾在一起。妲己的手指很细，很软，勾住他的时候，像是怕他跑掉一样，勾得很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拉钩上吊，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妲己认真地说出这句话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带着泪痕，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系统面板弹了出来：

    

    触发隐藏事件：妲己的心愿。

    好感度+30（心愿达成）。

    当前好感度：290/1000。

    距离下一等级（友好→亲密）还需10点好感度。

    系统提示：妲己的好感度即将突破300。突破后将解锁“羁绊技能·共鸣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蔚蓝看着“290”这个数字，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模糊的拍立得照片。照片上，妲己的轮廓淡得几乎透明，但她的手紧紧攥着蔚蓝的衣角——那个动作被相机完整地捕捉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照片放在床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妲己睡着之后，蔚蓝偷偷拿出手机，对着那张拍立得照片拍了一张。然后他把手机相册里这张“照片的照片”设成了屏保。他觉得自己很傻。一个三十九岁的大叔，把一张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没有换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，蔚蓝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去了公司附近最大的数码城，在相机专柜前站了很久。柜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看着这个穿格子衬衫、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热情地介绍各款微单和单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哥，您是拍人像还是拍风景？这款全画幅的，画质特别好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没有那种……能拍到不太清楚的东西的相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柜员愣了一下：“不太清楚的东西？您是说暗光环境？那得看高感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光的问题。”蔚蓝不知道怎么解释，“就是那种，肉眼能看到，但普通相机拍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柜员的表情变得微妙。他打量了蔚蓝一眼，大概在判断这位顾客是灵异爱好者还是精神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