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花纹在她的皮肤上铺展开来,不是画上去的那种平面效果,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,每一条花茎每一片花瓣都有微弱的凸起感,象是被什么东西从血管里往外顶。
洛璃的眼睛在彼岸花绽放的第三秒变了颜色,左眼从黑色变成了暗金色,右眼变成了深紫色。
哪咤第一个冲进来,看到洛璃的脸就站住了。
“帝君。”
板砖上的符文疯狂闪铄,洛凡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急切。
“把她放平,不要让她站着。”
哪咤二话不说把洛璃横着托起来放在了地面上,洛璃的意识还是清醒的,但四肢不听使唤了,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抓握着。
“爹,我头疼。”
“忍着,不要抵抗,让它流过去。”
“让什么流过去。”
“血脉。”
洛璃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是板砖那种暗红色也不是指骨那种暗金色,是一种极深的紫黑色,象是酆都夜空的颜色被压缩进了她的皮肤里。
光从她额头的彼岸花中心往外扩散,经过脖颈到锁骨到手臂到指尖,每经过一处都在那里留下了一道纤细的暗金色纹路。
计都在殿门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扫帚从手里掉了。
“帝女血脉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了,九曜星官阅历三千年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。
“什么帝女血脉。”哪咤蹲在洛璃旁边一边护着一边问。
“初代阴天子的直系血脉传承,不是后天修炼的法则注入,是先天刻在骨血里的,六千年了我以为这条血脉已经断绝了。”
板砖里洛凡的声音重了一度。
“他刚才说彼岸花是他留下的,意思是这条血脉是他当年在某个后人身上种下的传承印记。”
“那洛璃是。”
“是他的后裔。”
哪咤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洛璃,洛璃的双眼异色瞳正盯着天花板,额头的彼岸花已经从三瓣开到了六瓣,嘴巴还能动。
“爹,你的意思是我跟你前世有血缘关系。”
“有。”
“那我叫你爹叫对了。”
洛凡的语气明显噎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怎么不是一回事,前世你是我老祖宗,今世你是我爹,血缘双重认证。”
洛凡没理她。
紫黑色的光还在扩散,洛璃的体温在持续上升,哪咤托着她的手感觉到了明显的灼热,比红孩儿的体温还高。
外面的天空变了。
鸾鸟宫上方本来是天庭废墟灰蒙蒙的穹顶,但在洛璃体内的能量扩散到全身的一刻,穹顶裂开了一条缝,从缝隙里劈下来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。
天劫。
雷柱正对着鸾鸟宫的屋脊落下来,速度极快,带着毁灭性的法则波动,殿顶的琉璃瓦在雷柱还没落到的时候就开始碎裂。
哪咤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雷柱,火尖枪横举准备硬接。
“不用你。”
板砖从洛璃身边飞起来,穿过碎裂的殿顶直冲天穹。
阴天子法相没有显化,没有暗金冕冠也没有漆黑帝袍,只有板砖上新增的暗金色纹理和旧有的暗红符文同时全部激活,在空中展开了一面直径三十丈的规则屏障。
雷柱打在屏障上面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冲击波。
没有任何对抗的迹象。
雷柱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,两半雷柱顺着屏障的弧面滑到两侧,打在了鸾鸟宫两翼的偏殿上,把偏殿炸成了瓦砾。
主殿无损。
洛璃无损。
第二道雷柱紧跟着劈了下来,比第一道粗了一倍,颜色从紫色变成了金紫交织。
板砖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,暗金色纹理形成了一只巴掌的轮廓。
巴掌往上一拍。
金紫色雷柱在拍击的接触点碎成了几百道细小的电弧,电弧被巴掌的力量往四面八方弹射出去,每一道都打在了天庭废墟的某个角落,劈塌了几面墙或者打翻了一座石碑。
“一巴掌拍的。”哪咤的火尖枪垂了下去。
第三道雷柱蕴酿了五秒才落下来,天穹裂缝扩大到了十丈宽,雷柱的粗细超过了鸾鸟宫主殿的屋脊长度,法则波动的密度比前两道加起来还强。
板砖回落到了洛璃的正上方三尺处,悬停。
洛凡的声音传出来,不高不低,但鸾鸟宫方圆百丈之内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女儿换个血都有人来收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