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。
“你好呀。”
鬼医开口了。
语气轻快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。
“你就是那个国宝?”
顾长青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雷战。
雷战依然戴着墨镜,面部肌肉僵硬,仿佛正在执行一项名为“我什么都没听见”的绝密任务。
顾长青大概猜到了什么。
为了请这尊大神出山,雷战怕是把牛皮吹破了天。
“名号而已。”
顾长青将书放在床头柜上,神色坦然。
“你要是觉得顺口,叫吉祥物也行。”
鬼医的面具后面发出了一声轻笑。
“心态不错。”
“比外面那些哭天抢地、要死要活的所谓大侠强。”
祂上前一步。
“升罩子。”
唐慎言立刻按下床头的控制键。
透明的无菌隔离罩缓缓升起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,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鬼医没有废话。
祂直接掀开顾长青腿上的被子。
那双腿,肌肉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萎缩。
膝盖和小腿位置,布满了蜈蚣般狰狞的手术疤痕。
那是前几次手术留下的痕迹。
钢钉、钢板、以及无数根缝合线,将破碎的骨骼强行拼凑在一起。
鬼医伸出手。
指尖微凉,轻轻滑过那些疤痕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一件精密的艺术品。
所有的老专家都屏住了呼吸。
生怕这位来自异界的“神医”说出一句“庸医误人”,然后把他们世界的手术成果批得一文不值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鬼医的手指停在一处缝合口上。
“这肉,谁缝的?”
唐慎言上前一步,有些忐忑。
“是军区的外科医生,用显微外科技术缝合的。”
“怎么,有问题?”
“没问题。”
鬼医摇摇头,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赞赏。
“好得很。”
“严丝合缝,纹理对齐,就连皮下的筋膜都接得一丝不差。”
“这种手艺,就算是宫里的御医,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甚至”
鬼医轻轻按了按伤口。
“比他们更精细。”
唐慎言长出了一口气。
那份赞赏,不掺任何水分。
是一种纯粹的、匠人对另一种顶尖技艺的认可。
满屋子的国手宿儒,集体松了口气。
他们不怕被质疑,就怕对方根本看不懂,不理解,那才是真正的鸡同鸭讲。
“缝合只是基础。”
唐慎言上前,将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关键是里面的经脉,也就是我们说的‘神经’,如何重续?”
鬼医收回手,没有立刻回答。
祂绕着病床走了一圈,手指时不时在顾长青腿上某些穴位轻轻点过。
最后,祂停在床尾,看着那双毫无血色的脚。
“能治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病房里每个人的心口。
唐慎言激动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。”
鬼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。
“筋骨重续,只是匠活。唤醒死脉,才是医道。”
祂顿了顿。
“方子,我心里有数。药,我这也有。”
祂拍了拍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布包。
“以‘千年石髓’为君,固本培元。”
“以‘九叶龙芝’为臣,活血化瘀。”
“再辅以七十二种辅药,佐使调和。”
鬼医每说出一种药名,旁边的孙济世就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,眼中光芒越来越盛。
这些药材,许多都只存在于古籍的只言片语中。
没想到,在这个世界,竟是真实存在的。
“但这方子里,还缺一味最关键的药引。”
鬼医的话锋一转。
“缺了它,这方子就只是吊命的汤,而非起死回生的药。”
顾长青静静地听着,终于开口。
“缺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