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女兵同样目不斜视,她接过面具,转身将其放在一个托盘上,送入旁边的检测仪器。
几秒钟后,绿灯亮起。
“无危险结构,无能量反应。”
女兵双手捧著托盘,将面具递还。
整个过程,专业且冷漠。
鬼医默默地接过面具,重新戴上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暴露,从未发生。
女兵划动手中的战术平板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为了登记,请问您的性别?”
鬼医那戴着面具的脸,微微一顿。
祂似乎犹豫了一下。
过了两秒,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女兵在平板上“女”的选项后打了个勾。
“检查完毕,评估为‘低风险可接触’。”
“前辈,请跟我来。”
雷战对着鬼医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引着祂走向那栋独立的小楼。
推开门,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休息室。
柔和的灯光,舒适的沙发,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看不懂书籍的书架。
“请您在此稍作休息。”
一名勤务兵端来一杯温水。
“您的药囊和随身物品,需要进行分析和无害化处理。在进入核心病区前,不能携带。”
这是剥离了祂所有的工具。
鬼医没有反驳。
祂解下背囊,放在指定的位置。
在这座钢铁堡垒里,反抗是最无意义的行为。
没过多久,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士兵,而是两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性。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
她们没有佩戴任何武器,手里只拿着一块发光的平板和一叠纸质文件。
其中一人年纪稍长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气质沉静。
另一人则很年轻,扎着利落的马尾,显得干练。
“您好。”年长的女性率先开口,声音平和,没有压迫感。“我们是本次安全评估的负责人。”
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“请坐,评估期间,我们需要您暂时取下面具。”
鬼医没有动作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。
年轻的评估员将那叠纸张和一支笔放在鬼医面前的茶几上。
纸张是上好的宣纸,上面的文字,是用这个世界通行的字体打印出来的。
字,祂都认识。
但组合在一起,就变得无比诡异。
“这是《高危接触人员心理状态与背景信息登记表》。”
年轻的评估员解释道。“请您如实填写。”
鬼医的视线落在纸上。
第二栏:性别。
第三栏:年龄。
很正常。
但从第四栏开始,事情就变得离谱起来。
【您是否有遗传病史?(如心脑血管疾病、精神类疾病)】
【您的童年是否经历过重大心理创伤?(如家庭暴力、校园霸凌、亲人离世)】
【您对以下辞汇作何联想?a.天空 b.母亲 c.鲜血 d.秩序】
【您是否对青霉素、头孢类药物过敏?】
【请简述您的人生观、价值观、世界观。】
鬼医沉默了。
祂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份问卷,而是一种来自异域的诅咒。
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每一个问题都在拷问灵魂。
遗传病史?鬼医的传承里没有这个词。
心理创伤?被师父扔进万蛇坑里练胆算吗?
青霉素?头孢?那是什么丹药的别称?
“我们知道,有些问题可能比较私人。”
年长的评估员推了推眼镜,态度依旧温和。
“但这是必要的流程。您即将接触的对象,对我们整个国家而言,意义非凡。”
“我们需要确保所有风险,都在可控范围内。”
鬼医缓缓抬起手,取下了那张银色面具,放在一旁。
那是一张无法用年龄来定义的脸。
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,但组合在一起,却透著一股非男非女的疏离感。
两位评估员的专业素养极高,只是平静地看着,并未流露出任何异样。
鬼医拿起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祂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不识字的山野村夫。
最终,祂只能凭著感觉填写。
【遗传病史?】——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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