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雅致的竹林。
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,几间竹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溪边。
空气清新,甚至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与外面那片死亡禁区,判若两个世界。
“保持防护。”
雷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,打破了这片宁静。
“这里是目标的核心区域,环境可能更复杂。”
队员们没有放松警惕,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,端著枪,缓步向前。
他们的出现,瞬间打破了竹林的和谐。
十二个臃肿的黄色怪物,迈著沉重的步伐,与这片诗情画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溪边,一道白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那人身穿素袍,戴着银色面具,身形单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雷战停下脚步。
热成像视野中,对方的体温正常,没有丝毫能量波动。
就是一个普通人。
但雷战知道,能站在这里的,绝不普通。
他抬起手,示意队员们原地警戒,自己则独自上前。
“我们是大夏远征军。”
雷战的声音经过呼吸器的过滤,显得有些沉闷。
“前来求医。”
他开门见山,没有半句废话。
鬼医没有说话。
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,只是平静地打量著雷战。
从他那巨大的玻璃头罩,看到他背后沉重的供氧系统,再到胸前那复杂的过滤装置。
最后,鬼医的视线,落在了雷战手中的短管突击步枪上。
“你们有如此神兵,有这般不畏瘴毒的奇甲。”
鬼医终于开口。
“求什么医?”
这个问题,问到了点子上。
“术业有专攻。”
雷战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罩传出,带着一股子金属的沉闷感,却难掩其中的严肃。
他并没有因为鬼医的质问而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伸手在防护服的外置口袋里摸索。
鬼医站在竹舍前的台阶上,素白的衣袍在微风中轻摆。
那张银色面具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外形臃肿的“怪人”。
雷战掏出了一个密封的防静电袋。
里面装着一台军用加固平板电脑。
“我们要救的人,这身甲胄救不了。”
雷战手指在屏幕上划动,解锁,调出了一份详细的医疗档案。
“患者,男,二十三岁。”
“伤情如下:l2至l4节段脊髓发生不可逆性器质性损伤,伴随马尾神经丛完全离断。”
“双下肢深浅感觉消失,肌张力丧失,腱反射引出失败。”
“这是前三天的核磁共振成像图。”
雷战把平板怼到鬼医面前,指著屏幕上那张黑白色的脊椎剖面图。
“这里,神经传导束断裂。
“这里,软组织坏死。”
“目前依靠高浓度营养液维持肌肉活性,但如果不进行神经接驳手术,肌肉萎缩是时间问题。”
一口气说完。
专业。
严谨。
雷战觉得这份汇报足以去医科大学做个开题报告。
竹林里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鬼医没有看那个发光的“法宝”。
那张银色面具微微扬起,似乎在透过面罩,盯着雷战那张一本正经的脸。
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或者一个疯子。
“说完了?”
鬼医的声音依旧清冷,听不出喜怒。
雷战点点头。
“说完了。”
鬼医袖袍一甩,转身就走。
“送客。”
雷战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白色背影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手里那块军用平板还在散发著幽幽的蓝光,屏幕上那张精密的脊椎剖面图清晰可见。
“送客?”
雷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快要走进竹舍的身影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l2节段?马尾神经丛?腱反射?
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“操。”
雷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。
职业病害死人。
他竟然拿着一份三甲医院的核磁共振报告,去跟一个还在烧柴火、炼草药的古代郎中讲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