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不动。
那根黑洞洞的管子虽然没再对着他，但那种被死神凝视过的冰冷感，已经烙进了骨髓里。
“都都过去！”
王铁柱回头，对着那群吓傻了的徒弟们低吼了一嗓子。
“排好队，站墙根底下！”
弟子们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到那面破败的土墙边，一个个贴著墙站得笔直，比上早课还认真。
少尉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打了个手势。
一名战士从车上搬下一张折叠桌，一把折叠椅，动作麻利地在院子中央摆好。
这场景，诡异得让王铁柱怀疑人生。
前一刻还是宗门对峙，下一秒就变成了衙门升堂问案。
“姓名。”
少尉坐在桌后，打开笔记本，手里那支笔“咔哒”一声。
“王王铁柱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四四十二。”
“武道品级。”
“八品炼肉。”
“门派。”
“铁掌门。”
一问一答，干脆利落。
王铁柱感觉自己不像是个门派之主，倒像是个被抓了现行的贼。
很快，所有人的信息都登记完毕。
少尉合上笔记本，站起身。
“好了，基本情况了解完毕。”
他绕过桌子，走到王铁柱面前。
“现在，我们来谈谈合作。”
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，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“军爷我们这穷乡僻壤的，实在没什么能孝敬您的。”
他以为对方是要索要供奉。
“不。”少尉摇了摇头，笑容温和，“我们不是来要东西的。”
“我们是来送温暖的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名战士提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走了过来，随手放在地上。
“哐当。”
箱子打开，不是武器。
满满一箱白花花的银锭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王铁柱和他那群徒弟的呼吸，瞬间停滞了。
这辈子，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。
“这只是定金。”少尉指了指箱子，说得云淡风轻。
王铁柱的脑子彻底宕机。
这是什么路数？
打一巴掌，给个甜枣？
可这甜枣也太大了吧！
就在这时，一股霸道的香气，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。
那是肉香。
浓郁的、带着某种特殊调料味的、能让人馋得流口水的肉香。
王铁柱循着味道看去。
只见那几名士兵，正从背包里拿出一种奇怪的绿色袋子，撕开，往里面倒了点水。
然后，那袋子竟然自己开始冒热气。
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。
铁掌门的几个小弟子，忍不住拼命地吞咽口水。
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正经吃过肉了。
平日里，能有点粗粮饼子就不错了。
“还没吃饭吧？”少尉注意到了他们的窘态，笑了。
他从一名战士手里接过一袋已经热好的“军粮”，递到王铁柱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王铁柱看着那包装上印着“红烧牛肉”四个字的袋子，手有点抖。
他接了过来。
温热的触感，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大块牛肉的轮廓。
“军爷，这这使不得。”王铁柱艰难地开口。
“没什么使不得的。”少尉摆了摆手，“我们大夏，从不亏待愿意合作的朋友。”
他顿了顿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。
“我们需要贵派的武学功法。”
王铁柱的心猛地一沉。
果然。
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“这”王铁柱面露难色，“军爷，非是王某不愿。只是这功法乃是祖师爷传下，有门规戒律，不得外传”
“我懂。”少尉打断了他，“我们不要原本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一份抄本。”
他指了指那箱银子。
“市价收购。”
“或者，你们开个价。”
王铁柱看着那箱银子，又看了看手里那袋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。
他再回头，看看身后那群面黄肌瘦、眼巴巴盯着牛肉袋子的徒弟们。
所谓的门规，所谓的祖师爷遗训，在这一刻，似乎变得有些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