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堂的孙思勉掌柜,正襟危坐在一张小板凳上。
他面前,没有烙铁,没有辣椒水。
只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军官,和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。
那军官只是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,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。
不说话,也不问。
孙思勉感觉自己浑身不知在。
“军军爷。”
最终,还是他先顶不住了。
“您您想知道什么,小的知无不言。”
年轻的少尉抬起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“孙掌柜,不要紧张。我们只是想进行一次本地风土人情的调研。”
少尉翻开笔记本,拔开笔帽,按得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这动静吓得孙思勉一哆嗦。
“请你把青阳县周边,所有你知道的武林门派,无论大小,都说说。”
“包括他们的山门地址、人员规模、主修功法,以及在江湖上的风评。”
孙思勉一愣。
这是要做什么?
摸底排查?
难道这伙绿皮天兵,打下县城还不够,连江湖门派也要一锅端了?
他不敢问,也不敢不说。
孙思勉咽了口唾沫,搜肠刮肚地开始卖队友。
这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才是硬道理。珊芭看书蛧 耕芯罪全
“血煞宗。”
“这是个魔门,离青阳县三百里,宗主是四品通脉境的高手,最喜用活人练功。”
少尉点了点头,手里那支笔在纸上飞快游走,写出来的字方方正正。
他在“血煞宗”后面画了个红叉,随口评价了一句:“反人类罪,建议列入首轮精确打击名单。”
孙思勉咽了口唾沫,又说出了以下几个名字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往南走,有个欢欢派那里面全是女修,练的是媚术,专门专门那个采补男人的精气。”
说到这,孙思勉老脸一红。
少尉笔尖顿了顿,在后面批注:涉黄,违反公序良俗,建议取缔并进行劳动改造。
“还有黑虎寨,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寇,大当家是六品换血境的武者”
一连记了七八个,少尉停了笔。
他看着本子上的名单,似乎不太满意,用笔帽轻轻敲著桌面。
“孙掌柜。”少尉敲了敲桌子,“有没有那种比较讲道理的?”
“或者说,比较穷的?”
讲道理?
还穷?
孙思勉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打仗还分穷富?
他琢磨了半天,犹豫着开口:“要说穷还真有一个。”
“城外三十里,铁石山上,有个铁掌门。
见少尉来了兴趣,孙思勉赶紧解释:“这门派祖上倒是阔过,听说出过三品外罡的猛人。”
“只是现在没落了,连像样的铁砂都买不起,弟子们天天用河沙练功。”
孙思勉补充道,“他们门主叫王铁柱,是个八品炼肉的武者,人还算正直,就是脑子不太好使,总想着光复门派荣光。”
少尉听乐了。
用河沙练铁砂掌?
这不就是他们要找的“精准扶贫”对象吗?这就是天然的群众基础啊!
少尉手里那支红蓝双色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最后重重地点在“铁掌门”三个字上。
“行,就它了。”
少尉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,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,“感谢孙掌柜配合。这茶您带走,回去慢慢喝。”
城外三十里,铁石山。
这里说是山,其实就是个光秃秃的土包。
几间破败的瓦房围成一个院子,院墙塌了一半,用几根枯树枝勉强挡着。
院子中央,立著一口大黑锅。
锅里没有肉,全是沙子。
粗糙的河沙。
“哈!嘿!”
一个穿着打补丁短打的中年汉子,正带着七八个面黄肌瘦的少年,对着滚烫的沙锅猛练。
每一掌拍下去,都带起一阵浑浊的沙尘。
这就是铁掌门当代门主,王铁柱。
八品炼肉境的高手。
在这个偏远县城,也算是一号人物。
“都给我用力!”
王铁柱一巴掌拍在锅沿上,震得铁锅嗡嗡作响。
“要想人前显贵,就得人后受罪!”
“咱们铁掌门虽然没落了,但这口气不能散!”
一名弟子捂著红肿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