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付一个小小的县城,竟然动用二十万大军?
这是要狮子搏兔,亦是用牛刀杀鸡!
“朕要让天下人看看!”
皇帝面目狰狞,手指狠狠戳向南方。“挑衅天威者,哪怕是躲在天涯海角,朕也要将他满门抄斩,鸡犬不留!”
大殿下首,一阵甲叶碰撞的闷响打破了死寂。
一名身形如铁塔般的武将大步出列。
他没像文官那样跪拜,只是单膝砸地,震得脚下金砖嗡嗡作响。
罗长风。
大青皇朝三品武将,镇北军统帅。
这人身上哪怕穿着朝服,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腥气。
当年漠北一战,他一人坑杀异族降卒三千,用人头垒京观,是个不折不扣的屠夫。
“末将,领旨。”
罗长风的声音瓮声瓮气,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半个月。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五指张开。
“末将只需半月,定将那大夏贼首的脑袋拧下来,给陛下当夜壶。”
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御案上抓起半枚象征兵权的虎符,让老太监递了下去。
“朕,等你凯旋。”
罗长风接过虎符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在他看来,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泼天功劳。
一群只会用妖术偷袭的江湖术士罢了。
在二十万大军的铁蹄下,在成建制的箭阵和重骑兵冲锋面前,个人的勇武算个屁?
一人一口唾沫,也把那个小县城淹了。
大殿内的气氛被这股杀气点燃。
武将们纷纷出列请战,一个个摩拳擦掌,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青阳县,把那个不知死活的“大夏”撕成碎片。
恐惧在贪婪和暴戾面前,消退得很快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,突兀地插了进来。
“陛下,老臣有本奏。”
是丞相王德庸。
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,身形有些佝偻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满堂的喧嚣,因他一句话而瞬间沉寂。
兵部尚书张烈眉头一皱,不悦道:“王相,此时正该同仇敌忾,莫非您要长他人志气?”
王德庸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,深深一躬。
“陛下,罗将军忠勇可嘉,二十万大军更是我大青国威所系。”
“然,兵法有云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我等对那‘大夏’,至今仍一无所知。”
“敌军战法、兵力多寡、器械虚实,皆是未知。”
“若贸然让二十万大军千里奔袭,一旦遭遇埋伏,恐有不测。
这番话,如一盆冷水,浇在众将头上。
罗长风脸色一沉,刚想反驳。
皇帝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王德庸的话,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东宫被夷为平地的景象,此刻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那种来自天外的力量,确实诡异。
“王爱卿,依你之见,当如何?”皇帝沉声问道。
王德庸再次躬身,说出了早已盘算好的计划。
“老臣以为,可双管齐下。”
“其一,罗将军的大军,仍按原计划集结、开拔。此乃国之重器,不可不动,用以震慑宵小。”
“其二。”王德庸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可下加急密旨,令青阳县所属的州府,即刻征调府兵。”
“组建一支万人规模的先锋军,先行前往青阳县,一探虚实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让地方上的府兵去打头阵?
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?
谁不知道州府的兵,装备、战力远不如京畿禁军和边军精锐。
“王相此计甚妙!”皇帝却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龙颜大悦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王德庸的险恶用心。
这支先锋军,就是探路的石子,是献祭的牛羊。
用他们的命,去试出那“大夏”的深浅,去消耗敌人的“妖术”。
即便全军覆没,损失的也只是地方兵力,无伤国本。
还能为罗长风的大军,争取宝贵的集结时间,并提供第一手的情报。
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权术!用人命去填!
“陛下圣明!”王德庸顺势一记马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