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不可一世的重甲死士,此刻或是变成了散落在地上的零件,或是像鹌鹑一样把头埋在黄土里,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各车组注意,解除战斗状态。”
“步兵,打扫战场。”
连长的指令通过无线电,精准传达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机里。
一名列兵端著枪,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堆废铁旁。
那是被30毫米机炮直接命中的前排盾手。
步人甲扭曲成了麻花,里面包裹的东西已经分不出形状,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,涂满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。
那种视觉冲击力,远比电影特效要残忍一万倍。
“呕——”
列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再也控制不住,扶著膝盖干呕起来。
即便在训练场上看过无数次模拟惨状,真到了这修罗场,生理本能依然无法抗拒。
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拍在了他的背上。
力道很重,带着股让人安心的稳重。
“吐吧。”
排长是个在维和部队待过的老兵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只是把枪背到身后,递过水壶。
“吐出来就好受了。”
“第一次见这场面,没尿裤子就算好样的。”
“看多了,就习惯了。”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这就是战争,不是请客吃饭,没有温良恭俭让。”
列兵漱了下口,脸色惨白,但还是强撑著站直了身体。
“是,排长。”
“去吧,把那些活着的捆起来。别省扎带,一个人两条,手脚都给我捆严实了。”
战场清理工作进行得极快。
剩下的几十名坤字营死士,早已被吓破了胆。
面对拿着黑洞洞枪口指着他们的士兵,这帮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死士,配合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甚至有人主动伸出双手,只求能离那些还在冒烟的装甲巨兽远一点。
没有反抗。
绝对的暴力面前,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......
哗啦。
一桶夹杂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下。
刘三猛地打了个激灵,从昏迷中惊醒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乱窜,让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他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睁开眼。
熟悉的天花板。
熟悉的强光射灯。
还有那个熟悉的、手里正转着一支钢笔的少校审讯官。
少校停下转笔的动作,身子微微前倾,一脸无奈。
“刘三爷。”
少校叹了口气,随手将一份新的审讯记录表拍在桌上。
“这才过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您是舍不得这儿的茶水,还是觉得我们这儿的空调比你家那个大宅子凉快?”
刘三哆嗦著,牙齿磕碰发出哒哒的声响。
那一瞬间,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满地的碎肉。
炸开的青骢马。
那是他在这片地界横行霸道的底气,是他姐夫半辈子的积蓄。
就那么几眨眼的功夫。
没了。
全没了。
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拼出来。
“说话。”
少校敲了敲桌子,音量不高,却让刘三瞬间跪直了身体。
条件反射。
“我说!我全都说!”
刘三把头磕在水泥地上,砰砰作响,额头瞬间见红。
“别杀我!我也没想回来啊!”
“是姐夫不,是马未都那个狗官逼我的!”
他涕泪横流,双手胡乱挥舞,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。
“大人!贵军天威!天威啊!”
“小的有眼无珠!小的这就滚回去劝降!”
“只要别杀我,让我干什么都行!哪怕是去把马未都绑了都行!”
少校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椅子。
这货身上的味儿太冲。
“不用你绑。”
少校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。
“还是那句话。”
“回去告诉马未都。”
“他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另外,顺便转告他,我们对他的‘诚意’很不满意。”
刘三如蒙大赦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审讯室,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。
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