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那身绸缎长衫上全是泥浆和尿渍,整个人缩成一团,那还有半点“官老爷”的威风。
顾长青咽下嘴里的果肉。
甜。
真甜。
这苹果是刚从后勤补给车上拿来的,也是从大夏带来的。
五年来,他一直如履薄冰,哪怕当了院长,也得看那些权贵的脸色行事。
稍有不慎,就是灭顶之灾。
就像那晚,他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,尊严碎了一地。
现在。
攻守易形。
他只要坐在这里,动动嘴,甚至只需要看着。
那些曾经让他绝望的力量,在大夏的国家机器面前,脆弱得像张纸。
顾长青又咬了一口苹果。
汁水四溢。
这种掌控局势、高高在上的感觉,确实让人上瘾。
“舒服了?”
顾振锋站在一旁,手里端著个行军钢杯,杯口冒着热气。
“舒服。”
顾长青没矫情,也没掩饰。
“这就是真理。”
顾振锋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,喝了一口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赶紧审问,我想听听那晚到底都有谁。”
......
临时搭建的审讯室里,没有老虎凳,也没有烙铁。
只有一张冷冰冰的折叠桌,和两盏亮度极高的大功率射灯。
灯光直直地打在刘三脸上,眼睛被刺得根本睁不开,泪水混著汗水往下淌,蛰得生疼。
“我招!我全招!别杀我!”
刘三甚至都不用审讯官开口,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。
坐在对面的审讯官是个少校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被吓破胆的“师爷”。
“姓名。”
“刘刘三!家中排行老三,大家都叫我刘三爷不不不,叫我小三子就行!”
“身份。”
“青阳县令的小舅子,兼职师爷。”
少校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了几笔,头也不抬。
“青阳县目前的军事布防情况。”
刘三哆嗦了一下,哪敢隐瞒:“就就只有县衙的捕快班子,还有守备营。”
“人数?”
“守备营号称三千,其实其实吃空饷吃得厉害,满打满算,也就一千来号人。”
刘三咽了口唾沫,努力把那一千人说得没那么寒酸。
“装备呢?”
“也就是皮甲,只有千总和几个把总有铁甲。武器就是长矛和刀,弓箭也不多,库房里的都发霉了”
少校笔尖一顿,嘴角扯出一丝的弧度。
一千人的轻步兵。
装备还不如大夏某县的治安联防队。
“下一个问题。”
少校把本子翻了一页,语气骤然变冷。
“三天前那晚,除了各大宗门,你们县衙有没有接待过什么特殊的人?”
刘三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这帮煞星,连这个都知道?
他不敢撒谎,刚才那个捕头被打断腿的惨状还在眼前晃悠。
“有!有有有!”
刘三拼命点头,脑袋磕在桌子上砰砰响。
“那天傍晚,确实来了几位贵人!直接进了县衙内堂,姐夫哦不,县令大人亲自作陪,连我都不让靠近!”
“什么身份?”
“小的真不知道啊!”刘三哭丧著脸,“只远远瞅见一眼,领头之人穿着紫色蟒袍,那是那是皇宫里大太监才有的行头!”
皇宫。
大太监。
少校的耳机里,传来了隔壁指挥车内情报分析员的声音。
“记录下来,关键线索。大青皇朝宫廷势力涉入。”
少校点了点头,继续问道:“他们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