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那只沾满血污的小手望去,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孩子身后的空气,确实不对劲。
像是夏日正午被暴晒的柏油路面,有一层极细微、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变的扭曲。
军事禁区,凭空出现一个孩子,身后还有一道看不见的门?
王铁柱头皮瞬间炸开,二十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和诡异。
“救救救”
念念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喉咙里全是破碎的呜咽,她只是死死攥著王铁柱的裤腿,用尽最后的力气重复著那一个字。
“救!”
这声嘶力竭的哭喊,像一记重锤砸在王铁柱心上。
他不再犹豫。
“小李!张鹏!你们两个,过去看看!”
“是!”
“是!”
被点到名的两个卫兵没有半分迟疑,瞬间从队列中跨出。
小李和张鹏对视一眼,一人持20式自动步枪在前,一人在后掩护,呈标准战术队形,一步步朝着那片扭曲的空气逼近。
小李在“门”前停下,做了个手势。
张鹏点头,枪口警戒四周。
小李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,缓缓探入那片扭曲的区域。
没有阻碍。
手臂消失了一半,像是被空间吞噬。
他猛地把手抽回,完好无损。
“安全。”
随后,小李率先迈步跨了进去。
眼前的景象骤然切换。
没有了明亮的探照灯,没有了冰冷的坦克装甲,视野前方是两尊石狮子,更远处一片漆黑。
身后,一扇朱漆大门歪斜地靠着门框,门上牌匾碎了一角。
浓重的血腥味正是从门边传来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靠坐在门框上,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,生死不知。
“目标发现,一男性,重伤昏迷。”
小李通过喉震式耳机低声汇报。
“周围无威胁。”
张鹏紧随其后进入,迅速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院落,枪口始终保持机警。
“带出来!”
王铁柱的命令干脆利落。
两人不再耽搁,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顾长青。
入手的感觉很糟糕,那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。
他们架著这个不知名的男人,快速后退,穿过那道无形的门。
脚下再次踩到坚实的混凝土地面。
明亮的白光和冰冷的空气让两人精神一振。
他们回来了。
就在他们将顾长青平放在地上的瞬间。
啵。
一声轻响。
那片原本扭曲的空气恢复了平静,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门门没了?”小李失声。
王铁柱冲过来,伸手在那片空气中探了探,什么都没有。
他心头一沉,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“医务兵!医务兵!”
王铁柱对着对讲机咆哮,“c区训练场!紧急外伤!需要手术准备!快!”
躺在地上的顾长青,进气多出气少,裤腿下的鲜血已经汇成了一滩。
念念扑了过去,一只完后的小手想碰又不敢碰,只是哭喊:“院长院长”
整个训练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已经拉响了警报。
探照灯全部开启,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营房冲出,迅速创建起内外三层封锁线。
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,出大事了。
与此同时。
驻地办公楼,旅长办公室。
顾振锋靠在椅背上,摘下了鼻梁上的军用防蓝光眼镜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桌上的台灯还亮着。
灯光下,摆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相框。
照片上,年轻的顾振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妻子笑得温婉,中间站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,正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,但咧开的嘴角却出卖了他。
顾振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框的边缘,最后停留在少年那张倔强的脸上。
长青。
你在泰山失踪五年了。
你老爸我,找了你五年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军方的搜救队,地方的警力,甚至是他动用了一些老爷子的老关系,把那片山区翻了三遍,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