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阴教的教主,座下有五名亲传弟子。
“这五人不论入门先后,只按实力与所司,分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面神令。”
“你手中的‘土神令’,执掌勘探、潜伏、驱役地阴秽物。”
“是五行使中最末,却也是根基最诡谲的一道。”
“而持‘金神令’者,杀伐最盛,实力最强,也最得教主信重,可代行其权柄。”
说到这,赵离停顿了片刻,目光落在林凡脸上。
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沉积了百年的冰层。
“师父,说到这五阴教的教主”
“他与你,貌似还有些渊源。”
“渊源?”
林凡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什么渊源?”
赵离的声音沉了下去,似乎在整理久远的记忆。
过了好一会,才缓缓地开了口。
“乾祐二年,汴梁城外,落魂坡。”
“师父,您可还有印象?”
林凡摇了摇头,上一世的记忆对他来说是一片空白。
赵离也不意外,继续道。
声音低沉,将那段尘封的,带着腐土与血腥气的往事缓缓铺开。
“那时我们一路游历,路过一片乱葬岗,曾见几个孩童分尸而食。”
“那景象,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。”
“您心生不忍,将我们仅存的干粮,分给了他们。
“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,右眼角下有一道疤。”
“您把最大的一块饼,给了他。”
“不过,那孩子接过饼子时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您”
赵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,声音更冷。
“当时,我就觉得,那眼神不像感激,倒像要把您的模样,刻进他骨头缝里。”
“自那天起”
“那孩子就远远跟上了我们,像条甩不掉的饿狗。”
“我们歇脚,他躲在附近;我们赶路,他缀在后面。”
“您倒好,每日总会省下一口吃的,放在歇脚处,由他拾食。”
赵离看向林凡,眼神复杂,无奈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痛。
“师父,从前的您只顾潜心修行,于这世间最幽微难测的人心实在太过生疏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令牌上,声音发沉。
“不明白有时无端的善举,反会结出最阴毒,最难解的因果。”
“况且,能在人吃人的地狱里抢食活下来的,心性比厉鬼更冷。”
“您的施舍,在他扭曲的认知里不是救赎,而是他死死抓住只属于自己的光。”
“日复一日,这行为在他心里凝固成了您必须遵守、他理应得到的铁则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而这铁则一直持续到那一日。”
“那日因为某一些事”
说到这,赵离瞥了玄谛一眼,随后继续开口。
“我们耽搁了,干粮将尽,您忘了给他留那一口。”
“就那一次。”
“规则被打破了。”
“在您这,或是疏忽,或是无奈。”
“但在他心里,那无异于天塌地陷般的背叛。”
“那口未曾得到的饼,在他心里日夜发酵,百年不散。”
“最终,这经年累月的恨意,彻底侵蚀了他的心智,扭曲了他对您,对那段往事的全部认知。”
“它早已不是食物,而是刻骨的执念,疯长的恨意,是他被所有物抛弃的血淋淋耻辱烙印!”
“所以”
赵离的声音冰冷,仿佛在揭示一道无法挣脱的宿命轨迹。
“那孩子后来不知得了什么诡异机缘。”
“竟凭此执念与恨意为薪柴,修成了一身莫测邪功,创立了这‘五阴教’。”
“而他,便是如今那位令人谈之色变的五阴教主。”
林凡听到这里,满脑子就只剩下荒谬和难以置信了。
“不是,这人是怎么想的?”
“好心当驴肝肺也就算了。”
“还因为一口饼,就要视我为世敌???”
“卧槽,这也太荒诞了。”
“这还是人吗?”
这时,一直静坐旁听的玄谛,忽而近乎叹息般地,低语了一句。
“升米恩,斗米仇。”
“最洁净的善心有时反成最毒的祸根。”
这话语调平淡无波,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精准地直指那最阴暗癫狂的人心角落。
赵离闻言,竟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