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篝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小堆冰冷的灰白余烬。
目光下落,他看见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。
灰扑扑的颜色,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,还有被人细心掖过的被角。
他愣了一下,才慢慢坐起身。
毯子随着动作滑落,叠在腿上。
清晨林间的空气清冽湿冷,扑在脸上,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环顾四周。
玄谛不在了。
想来是回到了身体里。
这么想着,林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薄毯粗糙的布料。
昨晚那些话,那些近乎撕扯的情绪,又一股脑地翻涌了上来。
头又开始隐隐作疼了。
他蹙了下眉,没让自己再想下去。
有些事,想多了没用,徒增烦乱。
林凡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停了片刻,然后将薄毯三两下叠好,塞回背包。
之后,他背起背包,目光扫过林间几条模糊交错的小径。
正准备重新辨认方向。
一阵轻微的,带着节奏的“沙沙”声,从前方林子的更深处,由远及近。
他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
是脚步声,还有草木被持续拨开的的声响。
片刻后,前方林木晃动。
一个背着半满竹篓,腰背微弓的老人,拨开最后一丛带着露水的灌木,走了出来。
老人约莫六七十岁,头发花白,面色是山里人常见的黝黑,皱纹深嵌,但一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挺亮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脚扎进旧胶鞋里,一身标准的山里老汉打扮。
老头抬头看见林凡那一刻,明显愣了一下。
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再朴实不过的笑容,眼角皱纹堆叠,露出被旱烟熏得发黄的牙齿。
“哟,这大清早的”
“后生,你不会是一个人在这老林子里过夜吧?胆子不小哇!”
他开口,口音是地道的本地方言,语速不快,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尾音,听起来自然而热络。
林凡看着他,点了下头,算是回应。
“这是要往哪去啊?”
老人很自然地接着问。
抬手间,还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。
“福寿村。”林凡说。
“福寿村?”
老人听着,点了点头,嘴里“呵”了一声,像是感慨这巧合。
“巧了嘛这不是!”
“老汉我就是福寿村的,姓祈,乡亲都叫我老祈。”
“这是出来采点山货,正要回哩。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”
他边说,边很自然地转过身,将背上的竹篓往上颠了颠。
里面装的山货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。
林凡的目光被那声响牵动,自然而然地朝竹篓瞥了一眼。
“小伙子,要不一起走?”
“这山路岔道多,外地人十有八九要走岔。”
“正好顺路,有个伴,也稳妥些。”
林凡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,麻烦您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麻烦,顺路的事。”
老祈笑呵呵地转回去,迈开了步子。
林凡不再多说,迈步跟了上去,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。
老祈的步伐有些外八字,踩在土路上稳稳当当的。
遇到路面突出的小石子或断枝,他会习惯性地用脚把它们拨到路边。
林凡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后,不动声色地,落在他扶著竹篓背带的那只手上。
手很粗糙,指节粗大,手背肤色黝黑,指甲缝里还嵌著一点新鲜的泥垢。
虎口和掌心有厚厚的老茧,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。
一切看起来,都和一个劳碌了一辈子的山里老汉没有任何区别。
老祈的步伐不紧不慢,踩在湿润的土路上,发出沉稳的“沙沙”声。
林凡跟在他身后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林木。
山风从左侧的林子深处吹来,带着晨露和腐叶的气息。
但在那之下,林凡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。
林凡神色不变,只是将本就外放的感知收得更细,轻轻触向那股异样的源头。
很快,他便发现,这源头正是老祈要带他去的,福寿村的方向。
“小伙子是头一回来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