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随时离开,去找一具躯壳。”
“哪怕差点,也总比比跟我去玩命强。”
“我是没办法,赤纹棍毁了,总得找个趁手的,再说”
然而,他话还没说完——
眼前黑影一晃!
林凡只觉左腕猛地一紧,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。
他整个人瞬间被提了起来!
一阵天旋地转后,后背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棵古树粗糙的树干上。
冰冷的,带着某种无形压迫感的躯体欺近。
篝火的光被遮挡了大半,眼前只剩下玄谛那双妖异深邃的殷红瞳孔。
以及瞳孔深处,那清晰燃烧着的,几乎要灼伤人的怒意。
这还是林凡第一次,在玄谛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,看到如此鲜明,激烈的情绪。
玄谛的手紧紧扣着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林凡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颤抖。
“你怎么还不明白?!”
玄谛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是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。
那嘶哑的怒意,以及其下汹涌的,更深沉的情绪,让他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狠狠撞进林凡的耳朵。
“我说了,你跟别人不一样!”
他盯着林凡的眼睛,殷红的瞳孔收缩如针,一字一顿,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林凡的灵魂里。
“你不一样,知道么?!”
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压迫感慑住。
一时间竟忘了挣扎,只是怔怔地对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。
玄谛的呼吸似乎也重了几分。
他盯着林凡,眼底深处,那汹涌的怒意之下,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像是痛楚,像是无奈,又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、终于破开一丝缝隙的,近乎绝望的执著。
这丝执念仿佛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粒石子。
他扣著林凡手腕的指节又收紧了一分,力道大得让林凡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随即,他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,又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。
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。
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中硬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和某种斩断后路的决绝。
“别说是你想要的”
“即便是为你死,我也愿意。”
话音落下,篝火旁陷入了死寂。
林凡浑身一僵,像是被这句话里蕴含的,远超他理解范围的沉重与疯狂烫伤了。
玄谛的脸近在咫尺。
那张脸,此刻被怒意和某种更深的情绪彻底撕裂,不再平静。
林凡怔怔地看着,喉咙发紧。
他张了张嘴,干涩的喉间最后只问了一句。
“为什么?”
声音里带着茫然与无措,在紧绷的空气中散开。
玄谛看着他。
瞳孔深处,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激烈情绪,如同被这句话轻轻一触,骤然凝滞。
过了好一会儿,久到篝火又炸开一粒火星。
玄谛眼底所有激烈的颜色,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覆盖。
他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嘴角,想做出一个类似“笑”的表情,却最终失败。
只留下一抹近乎虚无的弧度。
然后,他恢复了之前的淡漠,用听不出任何波澜的声音,吐出四个字。
“没为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松开了扣著林凡手腕的手。
动作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突兀的抽离感。
力道骤然消失,林凡顺着树干滑坐在地,手腕上是一阵深入骨髓的闷痛。
他看向已经坐回原地的玄谛。
那道背影重新平静了下来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凡靠着树干,没有立刻动。
胸腔里有什么东西乱著,一时理不清,也不想理。
他低下头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那圈红痕。
然后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玄谛。”
林凡叫了他的名字,停顿了一下,才用很轻的语气,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。
“你别对我太好了。”
玄谛的背影,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林凡继续说著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着这片沉默的夜色,对着眼前这个沉默的背影,倾泻出心底埋藏了许久的,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恐惧。
“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