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五年，七个人。
全都死于溺水，全都是被钱福生“救”起来之后没多久出的事。
死法一个比一个邪门——脸盆溺亡、干路呛死、床上泡成水尸
这哪是什么意外，分明是被什么东西追着索命。
“那姓钱的救人是假，找替死鬼是真。”林凡在心里说，“但有件事说不通。”
“什么？”黑佛问。
“转嫁一次，只能续一条命。他被水鬼缠上是五年前，按理说找一个替死鬼就够了。”
“可他救了七个。”
“而且这七个人，全都死了。”
黑佛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他不是在‘转嫁’。”林凡睁开眼睛，目光幽深，“他是在‘养’。”
“养？”
“养水鬼。”
林凡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之前说过，青莲河里的水鬼起码有五六个，而且被什么东西约束著。”
“五年，七个人，河里五六只水鬼——数目基本对上了。”
“他把被害死的人，变成了自己的水鬼。”
“嗯！”黑佛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赞许，“你猜得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那老东西确实是在养鬼。而且他用的法子，比你想的还要阴损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他家里那尊‘河神’，根本不是什么镇压用的法器。”黑佛说，“那泥胚只是个壳子，真正的东西藏在里面。”
“里面？”
“嗯。”黑佛顿了顿，“本座当时就觉得那玩意儿的气息不对劲，阴气不是从泥像本身散发出来的，而是从它肚子里往外渗的。”
“如果本座没猜错，那泥胚里面应该封著一件叫的‘阴锁’法器。”
“阴锁？”
“一种邪门的器物，专门用来圈养阴魂的。”
“说白了，就是一把锁。”黑佛解释道，“但不是普通的锁。”
“制这玩意儿得用铜，老铜，最好是从棺材上拆下来的铜扣。”
“然后找个夭折的童子坟，刨出骨头烧成灰，和著黑狗血一起泡。”
“泡满七七四十九天，铜锁就沾上了死气，能拴魂。”
“勾魂？”
“嗯，就跟拴狗一样，扣住它们的一魄，魄被扣著，鬼就跑不远，也不敢造反。”
“钱福生用这把阴锁，把那些被他害死的水鬼全都拴在了青莲河里。”
“这些鬼离不开那条河，也不敢反噬他，只能乖乖替他办事。”
“帮他在河里引人落水。等他‘救人’的时候，再配合他完成转嫁。”
“被转嫁的人死后，魂魄也会被这把锁拴住，变成新的水鬼，继续给他卖命。
“周而复始。”
林凡听得眉头紧锁。
“难怪你之前说，那些水鬼被什么东西约束著。”
“没错，就是这把阴锁。”
林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最开始缠上钱福生的那只水鬼呢？”他忽然问，“也被他锁住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黑佛说，“那只老鬼缠了他，他才不得不学这些邪门歪道来保命。他没本事锁住那只，只能不断找替死鬼拖时间。”
“所以他手下那五六只水鬼，都是后来被他害死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只老鬼呢？”
“还在河里，等著收他的命。”黑佛顿了顿，“阴锁能拴住新鬼，但拴不住它。那玩意儿盯了钱福生五年，怨气早就养得够深了。”
林凡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如果阴锁碎了，那些新鬼不受控了，它们第一个想找谁算账？”
黑佛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
“你小子心眼儿挺脏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林凡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他不打算硬闯了。
钱福生手下有五六只水鬼，硬拼不划算。
但如果能让这些水鬼反过来对付他
借刀杀人。
这才是最省力的法子。
林凡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拨通了苏小曼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。
“林老板？”苏小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一直没睡好。
“查到了。”林凡说，“那个钱福生，有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