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曼走后，店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林凡靠在太师椅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养神。

    但实际上，他的脑子一刻都没停。

    刚才苏小曼坐在他对面讲述经历的时候，他就感觉到了一些异常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很微妙，像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冷，是阴。

    那种阴气很淡，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但他是半阴之体，对这些东西格外敏感。

    “说说吧。”他开口，“你刚才说她身上的东西不简单，怎么个不简单法？”

    黑佛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它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林凡说，“她身上有股阴气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股阴气不是弥漫在全身的，只集中在两个地方。”林凡皱着眉头，回想着刚才的感觉，“脚踝还有后颈。”

    “本座教你的东西，看来有好好消化。”黑佛说，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林凡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这是鬼缠身？”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黑佛说，“普通的鬼缠身，阴气会弥漫全身，不会只集中在两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她身上被做了标记。”黑佛说，“替死印。”

    林凡一愣。

    “替死印？”

    “水鬼想投胎转世，就得找个替死鬼。”黑佛解释道，“这是规矩，老规矩了，几千年都没变过。”

    “但找替死鬼也是有讲究的。”

    “刚死不久的新鬼，急着投胎，看见活人就往水里拖，成功率很低。因为活人求生欲强，拼命挣扎，很容易被人救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但老鬼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它们死了很多年，怨气深，道行也深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急着动手，而是先在目标身上做个标记，叫‘替死印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印一旦种下去，目标就跟水鬼绑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水鬼会慢慢侵蚀目标的心神，让他产生亲近水源的念头。”

    “等印记成熟了，不用水鬼动手，目标自己就会想办法往水里跳。”

    林凡听得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所以苏小曼身上，就是这种印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种下去的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就是她落水那天。”黑佛说，“替死印必须在水里下，而且要在目标濒死的瞬间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刻，活人的魂魄最不稳定，最容易被标记。”

    林凡沉默了。

    替死印是水鬼下的。

    但苏小曼说，她落水之后很快就被人救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么短的时间，水鬼来得及下印吗？

    他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。

    黑佛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正常情况下，来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身上的印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。”黑佛说，“这个印，不是水鬼直接下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被人转嫁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还能转嫁？”

    “有些被水鬼盯上的人，为了活命，会用邪法把自己身上的替死印转到别人身上。”黑佛说，“这种法子很阴损，但确实有效。”

    “被转嫁的人，就成了替死鬼。而原本该死的那个，就能多活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林凡的眼神微微一闪。

    如果黑佛说的是真的

    那救苏小曼的人，和害她的人，会不会是同一个？

    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黑佛问。

    “在想一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可能？”

    “苏小曼说，那个钱大叔救过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林凡的手指轻轻敲著扶手。

    “一个住在河边的人，经常在那一带溜达，这些年救了不少落水的人”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
    黑佛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猜测。”林凡打断它，“没有证据，不好下定论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就说得通了。”

    “钱大叔自己被水鬼盯上，为了活命，就不断找人来替死。”

    “救人只是幌子，转嫁替死印才是真正的目的。”

    “每救一个人，就等于给自己续一次命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这些年救了‘不少人’。”

    林凡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救得越多，死得越多。”

    店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林凡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