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。

    嗡鸣声在法则网络中传了一个来回，沿途的节点出现异常闪烁，频率比正常运转快了三倍。

    这是天道法则网络的预警机制。

    预警机制触发之后的下一步，是定位。

    定位之后的下一步，林辰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他把界主之力全部压进切割线，不再匀速推进，直接硬撕。

    结晶体在切割线走完最后三成的瞬间，整个裂开。

    一角暗金色结晶从本体上脱落，林辰的意识之手一把攥住，造化法则隔离膜将碎片完整包裹。

    就在碎片脱离本体的那一息。

    整张天道法则网络发出了尖锐的颤鸣。

    这一次和之前的嗡鸣完全不同。嗡鸣是预警，颤鸣是发现。

    数千条法则丝线从结晶体周围同时收缩，一张覆盖万里的巨网在感知到入侵者后开始自动合围。林辰的意识体被锁定了。

    碧霄在外面听到了林辰胸口传出的第一声骨裂。

    “第一根。”

    林辰攥着那角结晶碎片转身就跑，意识体沿着共鸣通道的反向轨迹拼命往回撤。通道在他身后开始震颤，管壁上的法则纹路加速收缩，每一次收缩的间隔从三息缩短到一息。

    第二声骨裂。

    “第二根。”碧霄的声音在发抖，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林辰的意识体在通道中被管壁夹了两次，第二次差点把右臂的意识结构撕碎，他硬生生把碎片往意识核心深处塞了塞，用造化法则裹了三层。

    通道出口在前方百息距离的位置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窄。

    他跑不过关闭速度。

    “多宝，通道要关了，从你那头能不能拉我一把？”

    “法则基底三到五层的碎片通道虽然停了，但通道壁还在，我能用幡灵的力量从这边打通一个接口，给你三息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多宝在世界珠内部将盘古幡横在法则基底面前，幡灵的灰光钻进共鸣通道末端，硬生生在通道壁上撕开了一个小口。

    第三声骨裂。

    “第三根！”

    林辰的意识体带着那角天道本源结晶从小口处冲出，撞进法则基底和世界珠核心的交界处。身后的共鸣通道在他离开的下一息彻底坍缩，管壁碎片在法则网络中激起一连串的连锁震荡。

    共鸣频率在他的感知中急速下坠。

    40，35，28，19。

    体外的天道法则锁链一条接一条地碎裂消散，失去了共鸣通道的支撑，审判程序无法维持。

    林辰的意识回到肉身。

    所有感知同时涌回来：肋骨碎裂的疼，左臂弑神纹路烧到发白的灼热，膝盖落地处浸透地砖的血。

    他从跪姿往前栽了下去。

    碧霄在他倒地之前一步冲到，造化之气从掌心涌出托住他的上半身，不等他说那句“别碰我”就把人接住了。

    “闭嘴，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林辰没闭嘴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五指攥成拳，拳心里有一团灰白光芒在跳动。天道本源结晶碎片已经被世界珠的法则自动吸收了一半，还有一半卡在他掌心里，正在往骨骼缝隙中钻。

    “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碧霄低头看着他掌心里的光，又看了看他脸上的暗金裂纹。

    “值吗？”

    林辰的嘴角裂着血口子，但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碧霄，我刚从鸿钧的天道法则网络里偷了一块东西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那个老东西接下来要疯。”

    “对，但在他疯之前。”

    世界珠在他胸口跳了一下，灰白光芒比之前亮了整整一个层次。

    远在三十三天之外的紫霄宫。

    数万年来不曾挪动过分毫的道祖鸿钧，苍老的眼皮抬起一线。

    瞳孔里没有怒火，没有杀意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跨越了亿万年岁月后第一次出现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有人，在偷老夫的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