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禁军齐齐单膝跪下，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。
“女帝陛下！”
九尾狐没有看他们，目光穿过血雾和烟尘，落在对面姜子牙所在的高台上。
“姜子牙。”
隔着三里地，她的声音清清楚楚送了过去。
姜子牙握着封神榜碎片的手紧了紧：“女帝何必亲身犯险，大势已去……”
“大势？”九尾狐笑了一声，笑到一半咳了两下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你带着三十万人来攻一座孤城，靠两个残废金仙撑场面，还要用封神榜碎片封一个孩子的变身，这就是你的大势？”
姜子牙的脸色变了。
“本宫告诉你什么叫大势。”
九尾狐将人皇玉玺高高举过头顶，皇道修为倾注而出，全身的法力沿着玉玺上的九龙纹路奔涌。
朝歌城中心的龙脉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大商九州千万里的疆域上，亿万百姓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暖意。
那是人道愿力。
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从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，汇聚成一条滔天的光河，逆流冲向朝歌城头。
九尾狐的龙袍被气流鼓荡起来，紫金色的玄鸟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双翼，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实。
万丈，十万丈。
玄鸟法相在朝歌上空完全显化，遮蔽了半个天幕，一声长啸划破夜空。
姜子牙手中的封神榜碎片开始剧烈震颤。
“不好！”
他拼命往碎片里灌注法力，试图稳住上面的封锁铭文。
没用。
玄鸟的啸声携带着亿万人道愿力的重量，正面碾过封神榜碎片上的天道法则。
铭文一条接一条熄灭，碎片从中间裂开，崩成粉末散落在姜子牙的指缝间。
哪吒的灵台深处，锁链应声崩碎。
混沌魔煞之气从丹田里喷涌而出，眉心魔纹重新亮起，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。
哪吒的身体在一个呼吸之间膨胀到十万丈，太古魔道法相踏碎了城外的平原，火尖枪上的混沌真火化作滔天火海。
“道行天尊！”
哪吒的声音带着变身后的回响，火尖枪直刺而出。
道行天尊的五火七禽扇全力展开，五色神火筑成火墙。
枪尖穿过火墙，带着混沌真火贯入道行天尊的护体仙光。
护体仙光碎了。
枪尖从他右肋刺入，从左肩穿出。
道行天尊发出一声惨叫，被哪吒挑在枪上甩了出去，砸进三十万大军的阵列里翻滚了百丈才停下来，地上留了一条长长的血沟。
灵宝大法师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举着开天印转身想跑，脚还没迈出去。
朝歌上空，九尾狐的双眼中泛起紫金之色，人皇玉玺正对灵宝大法师的方向。
“帝王一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听不真切。
玉玺上的九龙纹路同时亮起，人道法则化作一道紫金光柱从天而降，正中灵宝大法师的天灵盖。
人道法则和仙道法则的碰撞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。
紫金光柱碾过去，灵宝大法师手中的开天印先裂了，然后是他的护身玉佩，然后是袖中的符箓，所有法宝在人道法则面前寸寸崩碎。
玄鸟法相的利爪从光柱中探出，一爪拍在灵宝大法师的胸口。
整个人被拍飞三十里，落地的时候嘴里喷出的不是血，是碎裂的道基碎片。
两名残存金仙，一个被枪穿了身体，一个被拍碎了道基，前后不过三十息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姜子牙手中的封神榜碎片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漏下，他的手在抖。
但他没有退。
“全军推进！”
姜子牙的声音在三十万大军中回荡，号角声震天。
三十万西岐士兵在将校的驱策下开始冲锋，铺天盖地的步伐将大地踩得发颤。
哪吒举着火尖枪要冲过去，被九尾狐叫住了。
“不用。”
九尾狐再次举起人皇玉玺，这一次她的手在剧烈地抖，鲜血从她的鼻孔里流了下来。
腹中的胎儿踢了一脚，疼得她弯了一下腰，又硬生生直起来。
“以人道之名，降法旨。”
紫金色的光芒从玉玺上迸射而出，不是攻击的形态，是法则的形态。
一道道紫金色的光网从朝歌城为中心向外扩散，覆盖百里范围，将整个战场笼罩在内。
法旨的内容烙刻在每一道光网的丝线上，字字带着人道法则的重量。
踏入朝歌百里者，视同叛逆人道，皇威自诛。
光网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