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弑神焰灭了，盘古虚影散了，大道体的气血波动压到最低。
他站在饕餮头顶，周身干干净净，只剩胸口世界珠在皮肤下微微发光。
灰白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，没有温度，没有气息，没有任何属于洪荒天道的法则波动。
阴阳二气漫过来，碰到那层灰白光芒的瞬间，停了。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，谁也认不出谁，谁也找不到下手的缝隙。
老君按在太极图上的手指紧了一分。
“多宝！”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看到了！”多宝的嗓子在颤，但这次是兴奋在颤，“阴阳二气碰到你那层光，什么反应都没有！它消解不了！”
“因为这套法则不归洪荒管。”
林辰摊开双手，灰白色的界主之力从十指间涌出，在掌心拉长，凝实，三息之内化作一杆七尺灰枪。
枪身没有纹路，没有光华，灰扑扑的，跟一根铁棍没什么区别。
但枪尖指向太极图的那一刻，阴阳鱼纹的转速慢了半拍。
“老君，你的无为大道能让洪荒万法自己躺下，本座佩服。”
林辰提枪踏出一步，饕餮的背脊在他脚下一沉，千五百丈的漆黑躯体顺着他的意志前冲。
“但本座这杆枪里流的法则，压根不认识你的阴阳。”
“它不知道什么叫平衡，不知道什么叫消解，不知道什么叫无为。”
“它只知道往前捅。”
枪出了。
灰色枪尖撞进阴阳二气的范围，没有被引导，没有被中和，没有被推向别的方向。
阴阳鱼纹疯狂转动，试图将这股陌生的力量纳入自己的平衡体系，但每一次接触都是两套拼不上的规则在互相排斥，怎么转都对不上。
枪尖穿过了阴阳二气，直刺太极图中心。
接触面上没有光，没有热，两套规则在拼命试图理解对方，又拼命发现自己理解不了。
太极图上裂了一条缝。
灰色的，很细，从阴阳鱼纹的交汇处往两边蔓延。
老君双手重重按图，阴阳本源灌进去，裂纹愈合了一半。
“你在消耗你那个世界的本源。”老君抬起眼，“每刺一枪，你的世界就小一分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第二枪。
枪尖命中的位置和第一枪完全相同，灰色法则顺着旧裂纹往里钻，刚愈合的伤口被重新撕开，比第一次更深。
老君嘴角渗出一缕红，咽了回去。
“第三枪。”
没有蓄势，没有停顿，灰色长枪收回来再送出去，干净利落。
太极图上出现了一个洞。
灰色的，指头大小，阴阳鱼纹从洞口两侧流过，修补不上。洞口边缘沾染的灰色法则不属于这个世界，太极图的自愈机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。
老君的气血翻了一下，闷血顶到喉咙口，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“教主！”多宝的声音变了调，“太极图裂了！师弟把太极图捅穿了！”
通天教主睁开一只眼，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灰色空洞，笑了一声又咳出血来：“好小子。”
阵法里正在失去法力感知的女仙们也看到了这一幕，四百多个暗下去的节点在同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。
人心里有了“能赢”的念头，无为大道的消解就慢了三分。
龙吉公主撑着天霜剑站起来：“所有人回到阵位，灌法力！”
三千大罗重新运转，阵纹亮度开始回升。
老君双手一翻，太极图从笼罩整座金鳌岛的规模急速缩回方圆百丈，阴阳二气的渗透范围骤减。
就在林辰准备追上去刺第四枪的瞬间，东面十万里外的虚空碎裂了。
盘古幡的混沌剑气破空而至。
元始天尊出手了。
“饕餮，吞！”
漆黑战兽张嘴迎向剑气前锋崩碎的法则残渣，林辰本人提枪正面硬接剑气主体。
灰色枪尖撞上混沌剑气，两股不同维度的力量对撞，枪杆从中段开始龟裂。
咔嚓。
七尺灰枪断成两截。
但混沌剑气也没好到哪里去，灰色法则沿着碰撞点反向侵蚀，盘古幡幡面上那道被灰色长矛留下的旧窟窿，又扩大了一圈。
元始天尊的面色沉了下去。
“好，两个一起来。”林辰抓起断枪的前半截握在右手，灰色的界主之力从断口处溢出，在左拳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灰色拳套。
“饕餮，去啃太极图的边角！”
漆黑战兽咆哮一声冲向退了万里的老君，巨口张开，专吞被灰色法则破坏过结构的太极图残渣。那些残渣已经不是完整的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