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踏在虚空上，脚下生出暗金色的莲花，绽放，枯萎，再绽放，一次比一次沉。
林辰站在饕餮头顶，七成骨骼还是碎的，太初灭世焰烧准提时耗了大半，世界珠里的法则储量已经见底。
他没退。
“多宝，阵法拉到最低功耗，所有人不许出来。”
“师弟，接引在燃道果！这种打法拿命换的，你不用跟他硬拼，耗到他道果烧完就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林辰盯着接引一步步走近的身影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他没在看我。”
多宝愣了。
接引的目光越过林辰，越过金鳌岛，越过万里海天，落向一个极远的方向。
西北方。
三仙岛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林辰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接引没有回答。
暗金色的宝幢轻轻一转，幢尖对准了西北天际。
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因果金线从幢尖射出，无视空间，无视阵法，顺着林辰与三仙岛之间的血脉联系飞速延伸。
林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你敢动我的家？”
饕餮冲了上去，弑神纹路全线燃亮，右拳裹着残存的太初灭世焰砸向接引面门。
接引伸出左手接了这一拳。
暗金色的掌心和灰红色的拳面撞在一起，万里海水蒸成白雾。
接引的左手从掌心裂到了手腕，五根手指全部扭曲变形。
他没退。
“林施主，你的拳头很重。”接引枯槁的面容上有了一丝痛意，声音却稳得吓人，“但你有家。”
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宝幢，因果金线已经射出去了。
“有家的人，打不过不要命的人。”
林辰的第二拳砸在接引胸口，暗金色的法相被打出一个凹陷，圣血从接引嘴角溢出。
第三拳。
第四拳。
每一拳都在接引身上留下新的伤口。
接引一步都没退。
他的道果在燃烧，修为在拔升，肉身在崩溃，但因果金线始终穿过万里虚空，朝三仙岛延伸。
然后林辰听见了。
从道侣契约的深处，从血脉因果的另一端，云霄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夫……夫君，有东西在烧我们的因果线……碧落在哭……”
林辰的拳头停了。
只停了半息。
接引等的就是这半息。
宝幢上暗金色的光芒涨了十倍，因果金线在同一瞬间分裂成千万条细线，每一条都顺着林辰与妻儿之间的血脉联系缠绕上去。
他没有伤害三仙岛上任何人，只是把因果金线缠在了那些联系上，然后开始拉。
每拉一下，三仙岛那头的人就痛一下。
每痛一下，林辰就要分一分心神。
“你卑鄙。”林辰的声音冷到了零点。
“贫僧度人，不论手段。”接引吐出一口血。
林辰挥出第五拳，接引的暗金法相被打碎了左半边，圣血溅了林辰一脸。
接引踉跄后退三步，又站稳了。
因果金线没断。
第六拳打在接引的肩膀上，整条左臂连根轰飞。
接引单臂握幢，因果金线还是没断。
“你杀了贫僧也没用。”接引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，但每个字都稳得可怕，“因果金线一旦扎根，除非你自断与洪荒所有亲缘的联系，否则无法清除。”
道果还在烧，修为还在拔，肉身已经残破不堪，那些因果金线却越缠越紧。
三仙岛方向，云霄和琼霄的痛苦呻吟通过契约源源不断地传来。
林辰咬着牙，被迫分出三成心神，通过道侣命魂契约向三仙岛传送造化法则之力，在妻儿的因果线外围编织防护。
他的攻势降了三成。
接引抓住了这个缺口，宝幢上的暗金佛光凝成一面镜墙，将林辰后续的拳头一记一记弹开。
每弹开一拳，接引就多吐一口血，道果就多烧一分。
但他活生生地把林辰拖进了泥潭。
阵中，多宝急得双眼赤红。
“师弟，阵法在波动！你分心太多了，再这样下去阵基会塌！”
林辰知道。
打接引，妻儿就痛。
护妻儿，战力就打折扣。
战力打折扣，接引就能多撑一息。
接引多撑一息，准提就多恢复一分。
准提恢复了，元始天尊也会再动手。
“好算计。”林辰吐出一口血沫，“合着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我，你就是来缠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