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方教的攻势，没了。

    金鳌岛内，多宝扶着断裂的七宝玲珑塔，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头浑身流转着五色光泽的暗紫色凶兽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林师弟……”

    龙吉单膝跪地，用右手撑着天霜剑才没有倒下去，失去知觉的左臂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属下未能完成使命，折损了五百位姐妹。”

    林辰降落在金鳌岛的碎石地面上，走到她面前，抬手按在她的左肩上。

    一缕造化青气渗了进去。

    龙吉左臂的知觉在三息内恢复，准圣道基上的裂纹开始弥合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够好了。”

    龙吉没有接话，把头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林辰收回手，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截教弟子们从碎石与血泊中爬了出来，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，眼中渐渐涌上了一种比信仰更炙热的东西。

    多宝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，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：“师弟，你来得再晚半盏茶的功夫，金鳌岛的万仙阵就真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半盏茶？”林辰扫了他一眼，“你多宝道人的阵法就只剩半盏茶的寿命？回去让师叔祖罚你重修。”

    多宝被噎了一下，苦笑着摇头。

    林辰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，投向金鳌岛的核心区域。

    万仙阵还在运转，但阵光只剩不到两成，阵纹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，法力的流转也变得迟滞而紊乱。

    “阵法怎么回事，不像是外面打坏的。”

    多宝的笑容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比面对孔雀大明王时更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师弟，这就是我刚要跟你说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林辰一个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万仙阵的阵基，被人从内部破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多宝咽了一口血沫，指了指脚下：“金鳌岛的地脉，正在崩溃。”

    林辰的混沌神魔眼向下透视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金鳌岛的地脉深处，一条条粗如河流的灵脉正在寸寸枯萎，灵脉的交汇点上刻着一道符文，散发着灰蒙蒙的微尘之光。

    两仪微尘。

    太上老君的手笔。

    “从外面打进来的？”龙吉撑着剑站起来，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林辰的眼底那道冷光又亮了，“这些符文从一开始就埋在了金鳌岛地脉之中，不知道埋了多少个元会。”

    多宝的脸白了一层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从我们在金鳌岛立阵的第一天起，这座岛就已经是别人的棋盘了。”

    林辰抬起头，目光穿透北方天幕上那片灰蒙蒙的微尘云团，望向云团最深处那个若有若无的身影。

    通天师叔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，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四圣中最需提防的不是元始，是从未正面出手的老子。

    龙吉看着他的表情，开口问了一句：“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林辰的手慢慢握紧了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太上老君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枯萎的地脉，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好一步暗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