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寻常大能的隔空传音，而是一整条意志长河从三十三天外倾泻而下，穿透层层世界壁垒，砸在朝歌城上空。
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猛往回缩了一下，不是害怕，是本能。
那股压力比他打过的所有对手加起来都要沉重。
九尾狐的膝盖已经弯了下去，紫金龙袍的下摆贴着碎石地面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只有林辰站在原地，抬着头，看着那道从九天之上垂落的金色神念光柱。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，就是多了一点兴味。
“师叔祖，您老人家总算舍得露面了。”
神念光柱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，身着紫金道袍，长发披肩，面容看不真切，但周身流转的剑意足以让方圆万里的空间自行龟裂。
通天教主的笑声再一次回荡开来，比刚才更近，更真实。
“老夫若不露面，你是不是打算把这头畜生直接宰了？”
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被十二品净世白莲罩住的饕餮，又抬头看向通天的虚影。
“我考虑过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系统告诉我杀了它截教气运崩三成，我才没动手。”
通天的笑声停了一瞬。
“系统？”
“没什么，口误。”
林辰面不改色地翻了过去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算出来的。”
通天没有追问，虚影负手而立，目光穿过净世白莲的光幕，落在饕餮身上。
那头远古凶兽在圣人神念的注视下发出了低沉的呜咽，万丈凶躯瑟缩了一圈，巨口紧闭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“这东西，是我三个元会之前从混沌海眼里捞出来的。”
通天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钓了条鱼。
“彼时老夫刚立截教不久，门下弟子良莠不齐，底蕴远不如阐教。元始那竖子仗着盘古幡和太极图在手，三天两头往我金鳌岛递帖子，说的是论道，行的是示威。”
林辰听出了弦外之音：“所以您养这头饕餮，是给自己留的后手。”
“不止是后手。”
通天虚影的手指朝下一点，一道紫金剑气无声无息地穿透净世白莲的光幕，落在饕餮的脊背上。
饕餮浑身一震，暗金鳞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截教道纹，与封印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老夫以截教气运为饵，喂了它三个元会。它吃的不是灵气，不是本源，是截教历代弟子修行时溢散的道韵碎片。”
通天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。
“三个元会的积累，让这头畜生的吞噬本能产生了质变。它现在能吞的东西，已经不限于物质和能量了。”
林辰的眼睛亮了。
“法则？”
“法则，因果，甚至大道本源。”
“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消化，理论上，它能把一位圣人活生生吃干抹净。”
哪吒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，忍不住插嘴：“那您干嘛不早放出来把元始那老东西吞了？”
通天的目光扫过哪吒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因为它还没养熟。提前放出来，非但吞不了圣人，反而会先把截教的气运根基啃个精光。”
“所以需要一个能驯服它的人。”林辰接过了话头。
“不是驯服。”
通天纠正道，“是压服。纯粹的，不讲道理的，以力压力。这世上能做到这一步的，老夫原本以为只有自己。”
他看着林辰，虚影中那双看不清的眼睛里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直到你在紫霄宫门口踹了鸿钧的台阶。”
林辰没接这个话茬，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封印是被元始的玉清符诏激活的。他知道这东西的存在？”
通天沉默了两息。
“他不知道饕餮，但他知道殷商龙脉深处有我的布置。玉清符诏打碎封印不是巧合，是他的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试探我会不会亲自下场。”
通天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元始联合了老子、接引、准提，四圣合力，在界外虚空布了一座升级版的万仙阵。”
林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。
“四圣合阵？”
“不止四圣合阵。”通天的虚影往前迈了一步，神念覆盖的范围扩大了十倍，将朝歌城内外所有窥探的暗子全部震退。
他压低了声音，但每个字都重若万钧。
“阵眼是鸿钧提供的造化玉碟碎片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，连林辰都沉默了片刻。
造化玉碟，天道至宝，记载三千大道与洪荒一切法则的根源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