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纹从镜面中央蔓延开来,像是一张精密的蛛网,每一条裂痕都对应着一根断裂的因果之线。
那是女娲圣人亲手布下的天机因果锁,连接着九尾狐的真灵本源与她的法旨。
锁,断了。
不是被暴力破开的,而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除的。
就像有人拿着一块橡皮,把她写在命运画卷上的笔迹,轻轻擦掉了。
金宁童儿端着灵茶走进大殿时,差点被脚下碎裂的琉璃地砖绊倒。
她抬头,看见了自家娘娘的背影。
女娲站在古铜镜前,五指张开,悬在碎裂的镜面上方,掌心有圣光流转,却无法修复那些裂痕。
金宁童儿的茶盏没端稳,瓷器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女娲转过头。
那张容颜绝美到超越物种认知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金宁童儿的腿已经软了。
她侍奉女娲娘娘万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。
不是暴怒,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后,连愤怒都显得多余的冰冷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天机因果镜碎了。”
女娲的声音平铺直叙地传来,每个字都带着圣人法则的共振,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。
“九尾狐的因果之线,被人截断了。”
“她的真灵本源上,已经烙印了另一个人的道印。”
金宁童儿听懂了,脸色刷地白了。
那只狐妖被人撬走了?
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从圣人手里抢棋子?
女娲缓缓闭上眼睛,圣人神识穿透三十三天,跨越无尽虚空,落在东海三仙岛的方向。
然后她看到了。
她布下的因果之线尽头,一团混沌之气将所有天机遮蔽得严严实实。
那团混沌之气的质地,让她这位开天辟地后便存在的圣人都感到了一丝陌生。
那不属于洪荒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女娲睁开眼,指尖轻轻一弹,一道圣光射入古铜碎镜之中。
镜面上的裂纹被圣光填充,勉强拼凑出一幅模糊的画面。
画面里,一个身穿玄黑龙纹道袍的男人正揽着一个女子的腰,那女子有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,正乖顺地依偎在他怀中,脸上是说不出的餍足与依恋。
而那个男人……
女娲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,瞳孔深处有圣火明灭。
她看到了十二品混沌大罗花开的跟脚。
看到了先天混沌大道体散发的古老气息。
看到了一颗正在孕育成型的世界珠雏形。
最后,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身上,与她的九尾狐纠缠在一起的崭新因果。
那根因果之线的颜色,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不是红色的情缘线,不是黑色的孽缘线,而是一种混沌灰金交织的色泽。
那代表着道侣级别的灵魂烙印。
也就是说,她的九尾狐,不仅被截走了,还被这个男人收入了后宫。
元阴已破。
因果已定。
镜面上的画面突然扭曲了一下,那个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抬起头来,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,对着镜面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里带着挑衅,带着张狂,带着一种让圣人都觉得刺眼的嚣张。
镜面,炸了。
古铜碎片飞溅,金宁童儿尖叫着捂住了脸。
整座娲皇宫像是被巨人攥在手中用力捏了一下,梁柱上的大道符文齐齐暴亮,勉强维持住了宫殿的结构。
三十三天外的虚空都被这股圣人怒意撕开了几道裂缝。
“他……”
女娲的手缓缓握拢,指甲刺入掌心,有金色的圣血渗出。
“他敢动我的人?”
金宁童儿趴在地上,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她侍奉娘娘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到圣血流出。
“娘娘息怒!”
女娲没有理她。
圣人的算力在一瞬间推演了十万种因果。
九尾狐是她封神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,负责搅动成汤气运,牵引纣王走向灭亡,为西周代商铺路。
这颗棋子一旦脱离掌控,整盘棋的走向都将失去平衡。
她可以再派遣别的妖族替代,但时机稍纵即逝,更何况九尾狐的天狐血脉是唯一能与人皇气运产生共振的媒介,旁人根本替代不了。
更让她无法容忍的是。
那个男人截走她棋子的方式。
不是偷,不是骗,而是明目张胆地将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