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一怒，伏尸亿万，血流漂橹，此言不虚。
若非天道有常，圣人不得轻易干涉人族皇朝更替，恐怕只需女娲动念，整座朝歌城连同那位不知死活的纣王，便会顷刻间荡然无存。
“天数……好一个天数！”
娲皇宫内，女娲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，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殷寿，你既敢辱我，我便断了你的江山社稷，让你成汤六百年的基业，彻底玩完！”
她心知肚明，直接出手拍死纣王，所沾染的人道因果太过庞大，得不偿失。
但若顺应天道，助推成汤气运的衰败，那便叫替天行道了。
非但不必承担业果，还能从中攫取一份天大功德。
未过多时，一道金光在大殿中央乍现。
侍女金宁童儿领着三道妖氛浓郁的身影，脚步虚浮地迈进了大殿。
领头的女子身姿妖娆，媚态浑然天成，正是轩辕坟里的那只千年九尾狐。
跟在后头的，是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。
那股能将元神都冻结的圣人威压扑面而来，三妖连呼吸都停了，双腿发软，齐齐跪伏在地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小妖，拜见女娲娘娘，娘娘圣寿无疆！”
九尾狐平日里柔媚入骨的嗓音，此刻只剩下藏不住的颤抖。
女娲低头俯视着她们，一双凤目里是神明独有的漠然，不带半分尘世的情感。
“你三个，可知我为何唤你们前来？”
“小妖愚钝，请娘娘示下。”
九尾狐赶紧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成汤气运黯然，当失天下。”
女娲的声音平缓传来，每一个字却都沉甸甸地压在三妖心头。
“凤鸣岐山，西周已生圣主，此乃天意。”
“我命你三妖，隐去妖形，托身宫院，惑乱君心。”
“待到周武伐纣，你们要助其功成，切记不可残害众生。”
“事成之后，你等亦可修成正果。”
这番话落入耳中，让三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心神巨震。
去祸乱人皇？
这可是随时会被人道气运反噬到灰飞烟灭的玩命勾当。
但她们敢说一个不字吗？
跪在面前的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，拒绝这份法旨，就是当场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九尾狐心思电转，已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这是天大的危机，更是天大的机缘。
只要把这趟浑水蹚明白，就是一波血赚，直接脱离妖身位列仙班，赢麻了！
“小妖，谨遵娘娘法旨！”
九尾狐用力叩首，声音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谨遵娘娘法旨！”
雉鸡精和琵琶精也急忙跟着应下。
女娲看着她们，脸上看不出喜怒，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。
“去吧。”
三妖得了赦令，连忙恭敬地退出娲皇宫，身形一转，便成了三道妖光，径直投向人间南瞻部洲。
三仙岛，寝宫内。
水镜里的画面，随着三妖离去而渐渐淡去。
碧霄和琼霄面面相觑，脸上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。
“这位女娲娘娘，甩锅的手段倒是利落得很。”
琼霄撇了撇嘴，话语里是毫不遮掩的嫌弃。
“自己被凡人恶心了，不亲自下场，反倒指使妖族去祸乱朝纲，败坏人族气运。”
“这也叫圣人格局？”
碧霄用力点头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，说是顺应天数，其实是把因果全推到了那三只小妖和整个人族头上。”
“等天下大乱生灵涂炭，她这个人族圣母的名声又该如何自处？”
云霄抱着孩子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圣人心思，确实不是我们能轻易揣度的，可这桩事办得，实在有伤天和。”
她们三姐妹向来恩怨分明，最是看不惯这种假借天命，暗中算计的行事。
林辰听着她们的吐槽，轻笑出声：“你们吐槽得都没错，但你们只看到了第一层，没看到第二层。”
三女闻言，目光不约而同地汇集到他身上。
“夫君，这其中还有什么门道？”
云霄好奇追问。
林辰走到床边坐下，从云霄怀里接过刚睡醒的小昊天，轻轻向上抛了抛，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。
“女娲这算盘打得很精。”
“一是为泄私愤，二是为顺天数。”
“但格局再大些看，最重要的一点，是她要为妖族，提前在封神大劫里抢占一席之地。”
“抢席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