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也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,没敢再胡言乱语,推开大门带着两人进屋。
“在收拾行李呢,等会就得回寨子里了。”
“继哥,这次你也要回去吗?”
冯继一边招呼范柳儿进屋,一边道:“我还得过两天,这位姐姐是去找你思晴姐的,你们等会带她一路吧。”
少年闻言,扭头冲着范柳儿笑开,“真的呀?那姐姐你就住咱家呗,思晴姐家里人多住不下,我还没娶媳妇呢,我家人少。”
范柳儿看着眼前那张圆脸,心道思晴他们这个家族指定有点说法,怎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憨厚朴实的气息。
让人心生亲近之意。
冯继推开少年,“要你多事,你思晴姐会安排。”说着,他推开里屋的门。
“幺叔幺婶。”
屋里出来一对夫妻,瞧着年龄不算大,三十大几的样子。
两人见到范柳儿的反应跟少年一样。
范柳儿暗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
冯继给一家人简单解释了一下范柳儿的来历,他自然没说范柳儿是李沉壁小妾这事,只说范柳儿是思晴在主家认识的好姐妹,平日对思晴多有照顾。
幺叔幺婶一听,对范柳儿态度更热情了。
冯继便将范柳儿交给这一家子后,就匆匆离去,他不能出来太久,还得赶回客栈去。
待他走后,幺叔幺婶一家没有过问太多,他们忙着收拾行李,得赶在天黑前出发。
范柳儿不好干站着,也帮着收拾。
少年话多,边收拾边跟范柳儿聊天,等到行李收拾完,范柳儿已经掌握了思晴整个大家族所有的亲戚关系。
眼前这个少年叫冯续,是思晴幺叔家的独子。
思晴的父亲兄弟三人,思晴父亲排行老二,冯继是思晴大伯家的儿子。
思晴自己还有一个亲哥,比冯继小一岁,已经娶妻,生了两个大胖儿子。
思晴是家族中唯一的女儿,所以备受宠爱。
这一点,范柳儿从大家对她的热情中便能看出来。
行李收拾好,一家人也没耽误,挑着大包小包,便领着范柳儿上路了。
思晴家所在的寨子叫瑶里寨,距离关山镇需要翻两座大山。
范柳儿家中虽算不得富裕,但也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,又生在城市当中,既没有干过农活,也没下过苦力,自个平日也懒惰不喜锻炼。
刚走到半山腰,她就累得不行。
后来是冯续看不下去,将她的行李都挂到自己身上,用绳子拖着她往前走。
原本两个时辰就能翻完的大山,因着范柳儿,硬是生生走了一个晚上,鸡打鸣时,才到寨子口。
范柳儿这下实在是走不动了,她一屁股坐在寨子口的路碑跟前,靠着路碑直摆手,“你们先回家吧,我得歇会。”
幺叔幺婶还得赶着回去收拾,家中常年无人,不收拾压根没法住。
冯续便自告奋勇,“爹娘你俩先回去吧,我陪柳儿姐在这里休息。”
现在已经到了寨子口,又有冯续陪着,夫妻俩倒也不担心,便挑着行李进了寨子。
范柳儿真的很累,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冯续也懂事地没跟她搭话,在她旁边坐下陪着她,把玩着手中的火把。
坐了不知道多久,突然从寨子里传来一阵打鸣声。
这一声好似唤醒了寨子里所有沉睡的公鸡,开始争相打鸣。
范柳儿抬眼看向来时的方向,此时的夜空还黑着,来路没了火光照耀,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黑。
她盯着那处看了许久,久到冯续都忍不住好奇。
“柳儿姐,你在看什么?”
范柳儿呢喃道:“这里是看不到兴州的吧。”
冯续只当她是累糊涂了,笑道:“当然看不到,这里距离兴州要翻好多好多座大山呢。”
范柳儿听到这话,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,脑海中浮现出李沉壁的脸。
他能够在这场战乱中,保全自己吗?
她不敢再去深想,每深想一分,她心里就不舒坦。
收回视线,她开始找冯续聊天,企图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
冯续是个话痨,那话就跟倒豆子一样密密麻麻往外倒,还真就转移了范柳儿的注意力,让她没再去想别的。
两人在寨子口休息了小半个时辰,天色蒙蒙亮时,寨子里有道光亮朝着这边过来。
冯续看到,立马从地上站起身,“有人来接咱了。”
范柳儿侧头看过去,距离太远了,她只能看得起一团火光,其余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来接我们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