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路上车队急着赶路没有停过,范柳儿更是没有从箱子里出来过。
直到车队落脚一处客栈,冯继才趁着旁人不注意,悄悄将范柳儿从箱子里放出来。
范柳儿此时又饿又渴又急,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茅房。
等解决好内急,她整个人才软下来,瘫坐在客栈后院的椅子上。
冯继递过一碗水,“渴坏了吧。”
“谢谢冯大哥。”范柳儿接过碗,一口气干了。
冯继这才道:“我让厨房给你煮了碗面,等会送过来,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。”
范柳儿再次道谢,“谢谢冯大哥。”
冯继又开口:“我们这趟镖是送酒馆老板回老家,距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,送到后我们这支队伍就会解散,大家得各自离开,我也得回家去。”
他顿了下,“你呢?你是要去哪里?”
范柳儿在出发前就想好了,现在正逢乱世,她一个女子去哪里都不安全,倒不如去思晴老家躲一躲。
“思晴让我去她家寻她,冯大哥,既然你也要回家,那我跟你一路吧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,冯继是松了口气的。
现在这个世道,求自保都难,谁还顾得上他人,冯继完成这一趟镖也想回老家避避风头,若范柳儿要去远处,他恐接不了这单。
但让范柳儿独自上路,他又不太放心。
现在范柳儿这个选择,算是解了他的难题。
“跟我一路就算了,带上你不方便,路上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危险。既然你要去投奔思晴,那今晚就不必在这里留宿了,你跟我走一趟,我找人送你去寨子里。”
范柳儿巴不得,她也不想再被关在箱子里了。
今日幸得她没吃喝,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憋得住。
范柳儿吃饱喝足后,冯继就带着她从后门离开,穿过镇子,去了镇子最东边。
关山镇不算大也不算小,横穿整个镇子也得走上小半个时辰。
跟繁华的兴州城相比,关山镇自然是破旧又荒凉,街道上没几个人,也没几家店铺。
但偶然过路的行人脸上并没有半分忧色,寻常得跟平日无甚区别。
范柳儿悄声问冯继,“这起义军都要到了,怎么这些人瞧着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。”
冯继笑了下,“这些人巴不得起义军打过来呢。”
范柳儿不解,“为何?”
冯继看了眼四周,压低声音,“当今圣上昏聩,朝堂奸臣当道,几位亲王要么软弱无能要么刚愎自用,除了不停地征收赋税,一点实际的好处都给不到百姓。”
冯继说到这叹了口气,“这几年老百姓被繁重的赋税压着,辛苦劳作一整年,结果赋税一缴,一家老小连饭都吃不饱。这日子过得,打不打仗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听说起义军的首领最是仁厚,几座被他拿下的城池第一时间便减轻了老百姓的赋税,确保老百姓能吃上饱饭,因此不少地方的老百姓都盼着他早点打过去。”
范柳儿也是挨过饿的人,这世间事,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大,不能让老百姓吃上饱饭,那京都的那个位置,就真该换人坐了。
“这么说来,这起义军也不是什么坏人嘛。”
冯继又叹了口气,“是好是坏,也因人因事吧,人哪有十全十美的。”
冯继这句话,让范柳儿想起了李沉壁。
她觉得这句话特别贴合李沉壁。
李沉壁在她眼中一直不是一个什么好人,心眼小,报复心强,脾气暴躁,阴晴不定。
但对她也是真的没话说,好到那些缺点范柳儿都可以视而不见。
如果不是现在这么个情况,如果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那么大,如果范柳儿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。
她或许,不会想着离开他。
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,应该很生气吧?
李沉壁确实很生气,气出病了。
从太守府出来,刚回到自己屋子里,整个人就不行了,开始发热。
发热对于李沉壁来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,很容易引发他身体里的热症,从而导致各种并发症。
高烧久退不下,李求平快急疯了,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李沉莘盯上在这种时候来找麻烦,驾马就往医馆跑。
大夫是被劫上马的,他冲进医馆将人扛上就走。
也好在大夫来得及时,若是再晚来一步,热症发作,高温损害心脉,那人就没救了。
喂李沉壁喝完药,大夫看着沉睡中仍然蹙着眉头放松不下来的人,对李秋平道。
“这是心病呐,靠药怕是没法彻底根除。”
李秋平急得脸色发白,“那该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