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睡,她实在是困得不行。
但此时她还不能睡,还没出城呢。
车队刚走到城门口,就遇上了守在城门口的士兵。
自从起义军南下开始,兴州城的城防便加强,进出城的人盘查得特别严,哪怕是安达镖局这种跟守城门士兵打过多年交代的,也得被仔细盘查一番。
往日冯继不会紧张,这样的流程他早已经习惯,且他不做亏心事也不怕被查。
但今日不一样。
随着城门的靠近,他的心悬了起来。
马车停在城门前,负责检查的几名士兵走过来,开始挨个检查马车上的物品,以及盘问这次雇主的个人信息。
这次押镖的领头人是镖头,他跟守城门的士兵头子打了多年交道,主动上前跟士兵头子寒暄交涉。
士兵头子看了一眼马车上的雇主,又对比了一下手中的名单,见这人不在名单上,便卖了镖头一个面子,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。
此时士兵刚查看到冯继这辆马车前,正要打开范柳儿躲着的那口箱子。
得到头领的指示,他打开箱子粗略看了一眼便将箱子合上。
冯继暗自松了口气,躲在箱子里听到动静的范柳儿也松了口气。
刚才感觉到箱子被打开,那一刻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,大气不敢出。
直到箱子被关上才敢缓缓吐气。
眼下只要再过片刻,车队出了城门,那她就彻底安全了。
她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,在听到冯继吆喝马匹启程,车轮转动的声音跟颠簸感传来,她的心才稍稍松懈了些。
然而刚落到一半,马车突然又停下。
停得突然,范柳儿猝不及防脑袋往箱子上撞过去,还好她反应及时,撑住了,不然非得撞出一个包。
无暇去顾及这些,她一心注意着外面的动静。
冯继看着从远处过来的一队卫兵,心里暗道不好。
这支卫兵是太守大人的亲卫队,虽然兴州府人人都知道太守大人只是一个有实名无实权的傀儡,但这支亲卫队的含金量还是大过其他士兵。
此时这支亲卫队出现在这里,突然要求仔细盘车出城的车辆行人,冯继已经猜到其中缘由。
果然,李沉壁并未像大众以为的那样落寞了,不然又怎能调动太守的亲卫兵。
一想到箱子里藏着的人,他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。
守城的士兵头子见到亲卫队,立马上前,毕恭毕敬道,“大人此番前来,是有何安排?”
亲卫队领头的那人扫一眼跟前的马车,冷声道:“太守大人有令,即刻起,所以出城门的车马都要严查。”他咬重严查二字。
士兵头子不明所以,这些日子进出城门的马车本就查得严。
这还要严,又是怎么个严法?
亲卫队领头说完,面朝向车队,问押车的镖头,“这车队是去哪儿的?”
他的话刚落,中间马车上的车门被打开,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,脸上扬着笑。
“何大人。”他走到男人跟前,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,悄悄塞到男人手中。
“这是我的车队,你也知道现在这情况,我就想着回老家避避风头。”
“劳烦大人通融一下。”
中年男人是兴州城内一家酒坊的老板,跟这几个亲卫队还算熟悉,平日出手也大方,没少请这些人喝酒。
亲卫队扫他一眼,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荷包。
心道这人跟自己收到的命令八竿子打不着,他要找那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眼前人挂钩。
想着,他又看了眼车队中的行李,大多是些箱笼行李。
他掂了掂手中的荷包,走到马车跟前,往车厢内瞧了瞧。
车厢里只有酒坊老板的妻儿,都是在酒坊见过的熟面孔。
士兵头子怕被亲卫队找茬,若是被他找出什么,那便是自己失职。
他连忙上前,对亲卫队头领道:“大人,刚刚已经仔细盘查过了,每一个箱子都打开看过,没有问题。”
亲卫队头领点点头,朝酒坊老板摆手,“走吧走吧。”
酒坊老板立马道谢,忙不迭爬上马车,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。
冯继垂下头,暗自心道:经过这一遭,应当是不会再出意外了。
车队再次启程,马车慢悠悠驶出城门。
一直到彻底离开兴州城门,冯继才回头往城门口看了一眼,见到无人追上来,才彻底安心。
箱子里的范柳儿亦是,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,甚至都不觉得冷了。
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热。
心跳声在箱子里回荡,响了很久很久才慢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