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下面隐约有晶体折射的幽光，通道曲折如盘绕的蛇。
“祭坛就在最底下。”
陆凤站起身，水珠从衣角滴落，“要穿过水晶脉——那地方叫‘大黑天击雷山’。”
王胖子凑过来：“这名字够邪性。”
“名字邪，路更邪。”
陆凤收起手电，“跟紧，走错一步，可能就永远绕在里面了。”
初一握紧了 。
雪莉杨检查着背包里的器械。
乌婵望向湖对岸的黑暗，侧耳听着什么——远处似乎有极轻的、像是石屑剥落的簌簌声。
胡八一深吸一口气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陆凤正要迈步，脚边却突然窜出一道赤红的影子。
那东西贴着滚烫的地面疾爬，体型几乎抵得上一头成年的斑纹蛟，四五米长的身躯裹着暗红色的鳞甲，带着灼热的气流直扑而来。
他没等那东西近身，抬腿便是一记侧踢。
沉重的闷响过后，赤影斜飞出去，砸进不远处的湖水里。
水花溅起的瞬间，隐约传来甲壳碎裂的声响，一片暗红迅速在湖面晕开。
几乎同时，湖面下黑影攒动。
数道模糊的轮廓从深处急速上浮，朝着血色弥漫的区域聚拢。
“水里有动静！”
王胖子的惊呼从后面传来。
他连滚带爬地从浅滩退上岸，溅起一片湿泥。
旁边的乌婵、雪莉扬、胡八一和初一也纷纷后退，踩着一地碎石离开了水边，谁也不敢在未知的水域多停留半刻。
陆凤没回头，径直走到火山口边缘。
他摸出一根冷光棒，松手任其坠落。
惨白的光点旋转着下落，在几十米深处才触到地面。
死火山内部异常干燥，底部能看见一座类似古井的方形结构，四周岩壁上嵌着几扇厚重的石门。
他抓住绳索滑降下去，双脚踩实后迅速环顾了一圈，目光最终定在东侧那扇门上。
——就是这里了。
那条布满水晶的通道。
“有点不对劲，”
胡八一跟下来，用手电照着石门表面的浮雕，“魔国崇拜的不都是眼睛吗？这刻的人像怎么全都闭着眼？”
“反常之处往往藏着警告。”
雪莉扬低声接话。
她凑近观察那些闭目的人形浮雕，手指轻轻拂过石面上深深的刻痕。”也许是在提示我们……通过这条通道时，必须闭上眼睛。”
陆凤从背包里扯出一卷黑色织物递给雪莉扬。”裁成布条，把眼睛蒙上。”
他又转向静立一旁的乌婵，“你负责殿后。”
乌婵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关于这条通道，流传着两种说法。
一是“晶颤”
——岩石中的特殊水晶能感应生物眼中的微电流，睁眼行走便会引发晶体共振，共振积累到一定程度足以让人在瞬间失去生命体征，甚至撼动整片山脉。
另一种说法则牵扯到更古老的传闻：所谓“晶颤”
不过是表象，真正盘踞在此的是名为“大黑天”
的邪灵，它掌控着地下矿脉，能够操纵岩石与晶体。
若是前者，蒙眼通过或许能避开感应；若是后者，闭上眼睛踏入黑暗，无异于将自己送入未知的掌控。
但无论如何，这条白色隧道里积蓄的力量是真实的。
一旦在错误的时间被触发，整个祭坛都可能崩塌。
而祭坛若是毁了，后续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。
雪莉扬利落地割好布条，分给众人。
陆凤接过一条，在眼前绕了两圈，系紧。
黑暗笼罩下来，但他并不慌张——天目术能让他在绝对的黑暗中依然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轮廓与流动。
“跟紧我。”
他朝身后说了一句，伸手推开了那扇刻满闭目人像的石门。
乌婵微微颔首。
倘若魔国与轮回宗未曾覆灭，精绝女王极有可能成为鬼母。
她那双能够窥见幽冥的眼眸，足以令魔国驱使的凶兽退避。
陆凤用布条蒙住双眼，催动天目之术，第一个踏入幽深的甬道。
王凯旋的双手搭在他肩上，紧随其后，接着是胡八一、初一、雪莉杨，乌婵走在最后。
刚进入通道，陆凤脊背便掠过一丝异样。
那感觉难以言喻，仿佛沉寂了千万年的死物，忽然在暗处睁开了眼睛。
他继续向前。
心头猛地一紧。
被注视的感觉，如影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