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目视野骤然扩展，陆凤的神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击雷山内部，确实有道飘忽的阴影在移动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着……有东西在暗地里瞅着咱们？”

    王凯旋声音发颤，手指蠢蠢欲动，想去扯蒙眼的布。

    “我也有同感。”

    胡八一压低嗓音。

    置身于绝对的黑暗里，却感到有视线黏在身上，任谁都会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“别动那块布。”

    陆凤出声制止，语气刻意放得平稳，“黑暗里待久了，人容易自己吓自己。

    没什么东西盯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咱们多心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回……感觉特别邪门。”

    “魔国让人闭眼通过此地，自有其用意。

    我们依循古法，走过去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啊，有脚步声！”

    “这水晶山构造奇特，产生回音实属平常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

    为转移同伴的注意力，陆凤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们说着话，同时指引着转弯的方向。

    凭借天目探路，一行人前进得很快。

    行至中途，陆凤“看”

    见隧道岩壁上遍布孔洞。

    孔洞深处，盘踞着一条条躯体布满肉瘤、眼珠漆黑的怪蛇——净见阿含。

    看来胡八一他们当初在此，确实与这些蛇遭遇过。

    之所以未被攻击，是因为他们三人早已染上鬼洞的诅咒。

    雷显明与阿香踏入记忆之城，同样未能幸免。

    那诅咒源于虚数空间，是蛇神之力的显现，亦是魔国为献给蛇神的祭品打下的烙印。

    净见阿含，不会袭击身负烙印之人。

    趁众人皆目不能视，陆凤悄然将早已备好的雄黄石，弹入那些孔洞之中。

    不求驱散蛇群，只为争取片刻时间，容队伍安然通过隧道。

    雄黄的气息弥漫开来，原本欲探入隧道的黑鳞怪蛇，动作顿时显出迟疑。

    就在它们踌躇的间隙，陆凤已领着众人穿过了这条莹白的通道。

    出口处是一道倾斜向下的坡面。

    顺着它走下去，前方赫然出现一座横跨深渊的石梁桥。

    乌婵扯下蒙眼布时，隧道出口的白光已褪成一片模糊的灰。

    陆凤的声音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清晰：“可以摘了。”

    王胖子一把扯下布条，回头望去，整个人猛地向后缩了半步，喉咙里挤出半截变了调的惊呼。

    胡八一手中的探灯立刻扫向出口上方——岩顶嵌着一只手掌形状的漆黑投影，旁边还悬着半张巨大的人脸轮廓。

    金属部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枪口抬起，对准那片阴影。

    “是石雕。”

    陆凤的声音平静地切断了紧绷的气氛。

    胡八一眨了眨眼，灯光仔细掠过岩壁。

    确实只是凿刻的痕迹，光影交错下竟显得立体逼真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憋着的气，苦笑道：“差点就扣扳机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活物就好。”

    王胖子按了按心口，转身不再看那岩顶，“赶紧离开这儿。”

    雪莉扬几人都点头。

    击雷山带来的压迫感仍黏在脊背上，没人愿意多停留。

    陆凤率先走向十几米外那道向下倾斜的甬道。

    踏入黑暗的斜坡时，那种被无形视线舔舐的感觉逐渐稀释，最终像水渍般蒸发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下行数十步，脚下忽然触到平坦的石面。

    视野毫无预兆地豁然开朗——一个由晶体构成的巨大洞穴在眼前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即使不借助灯光，洞壁自身也泛着朦胧的莹白微光，勉强能勾勒出空间的轮廓。

    陆凤抬手向不同方向掷出照明弹。

    刺目的光团接连炸开，将大半个洞窟从沉睡中惊醒。

    穹顶高悬在数十米之上，垂挂着无数倒生的水晶棱柱，密集得如同巨兽的齿列。

    有些柱尖还凝着水珠，一滴，再一滴，缓慢地坠向深处。

    或许是更上方的地下湖在悄然渗透。

    那些棱柱表面光滑如磨过的镜面，将光线、人影、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切割成碎片，再扭曲地投射回来。

    几人移动时，无数个变形的倒影便在棱柱间同步晃动，仿佛踏入了一个倒置的、由镜子拼成的迷宫。

    前方石桥的尽头，一座仿佛从山体内部生长出来的祭坛嵌在岩壁中。

    祭坛深处，一面高度超过常人两倍的水晶圆盘静静矗立。

    桥下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，厚重得完全吞没了下方的景象，也掩去了深渊的深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