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初代鬼母记忆里的城。”
陆凤的声音平静。
“记忆？”
“还记得轮回宗挖走鬼母双眼的事么？”
几人点头。
陆凤继续道：“他们大概用那双眼睛，从鬼母的某段记忆中‘取’出了这座城，并让它显现在这里。”
胡八一似乎想到什么，语气变得肯定：“是幻象？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？”
“不，是真实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胡八一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真实的？
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初一睁大眼睛，仿佛听见某种常识碎裂的声响。
“走吧，今晚就在城里过夜。”
“啊？”
“要进去休息？”
“既然是真实的城，为什么不去？难道你们更愿意睡在野地？”
陆凤说完，转身朝石山侧面的缓坡走去。
从那里下去，便能走向那座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城池。
乌婵与雪莉扬几乎同时迈步。
胡八一和王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招呼初一跟上。
初一觉得头脑昏沉，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，只是木然地随着队伍移动。
没过多久。
陆凤停在一片荡漾着水纹般波光的城郭前。
整座城笼罩在流动的光晕里，仿佛海市蜃楼，透着说不出的怪诞。
他正要踏入那片涟漪，忽然侧身看向初一：“兄弟，踏进这座城的人，都会染上不祥。
你或许该留在外面。”
这座城与传说中吞噬生命的鬼洞相似，踏入者难逃厄运。
“你们不是来破除诅咒的么？”
初一的困惑压过了恐惧，“既然能找到祭坛解除，我进去……应该也无妨吧？”
他的好奇心此刻异常鲜明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倘若没有破除诅咒的把握，陆凤绝不会让初一涉险。
陆凤穿过那片荡漾的光幕，周身传来轻微的撕扯感，仿佛越过了一道无形的门。
眼前豁然展开一座灯火通明的古城，长街两侧家家户户窗内都跳动着油灯的光。
街道清扫得不见一片落叶，各式摊位上货物琳琅满目。
唯独缺了人声。
陆凤伸手探向一盏油灯的火苗，指尖传来真实的灼烫。
“这……简直难以置信！”
胡八一猛地缩回在火焰上试探的手，眼底映着晃动的光，“只有神的手笔才能做到吧？”
“这便是古神残留的痕迹。”
陆凤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古神……究竟是怎样的存在？”
雪莉扬忍不住追问。
陆凤从身旁的水果摊上拣起一颗桃子，用袖口擦了擦表面细绒，咬了下去。
汁水在齿间漫开，滋味与寻常桃子并无二致。
“这你也敢入口？”
胡八一眼睛睁圆了，声音里带着惊意：“那些志怪故事里，多少幻境里的吃食都是……别的东西变的。”
“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，城是真的，物也是真的。”
陆凤摆摆手，几口吃完桃子，又拿起一颗石榴，指甲掐开硬壳，摘了几粒籽丢进嘴里：“放心，没毒。”
精绝女王乌婵对这座城所蕴含的力量感知更深，她默不作声地选了两样果子，细细尝了。
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，也各自伸手取了水果，迟疑地送入口中。
咀嚼几下后，悬着的心便落下了。
管它原本是什么，此刻唇齿间的触感与滋味做不得假。
陆凤领着众人沿长街前行，停在一间低矮的屋舍前。
他鼻尖微动：“闻到炖肉的香气了么？进去尝尝。”
王胖子吸了两下鼻子，喉结滚动：“是牛肉，用文火慢炖的那种。”
“进。”
陆凤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。
屋内陈设简单，却样样俱全。
灶台上坐着一口深锅，浓郁的肉香正从锅盖边缘丝丝缕缕地溢出来。
“真的……能吃？”
初一吞咽了一下。
过去几日干硬的粮饼早已让胃里发空，此刻面对这一大锅炖得酥烂的牛肉，馋意猛地窜了上来。
“能。”
陆凤已经拿起搁在锅边的木勺。
雪莉扬的叉子停在半空。
后厨传来的声音不像是动物——更像是某种沉闷的挤压，从喉管深处挤出，短促而突兀。
胡八一的手按住了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