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第98章
    雷显明指节叩了叩桌面,“不止我们一队人在盯。”

    对面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衣料摩擦的话筒杂音:“知道了。

    等我消息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,王凯旋在屋里踱了两圈。

    他从抽屉里翻出个旧笔记本,撕下角写了几个字,又揉成团扔了。

    最后披上外套往外走,穿过两条巷子,在一家茶馆后院找到了那个总靠在墙边的人。

    那人抱着胳膊,眼睛望着远处屋顶的积雪,像尊不会动的石像。

    “有个地方,挺老的。”

    王凯旋凑近了,声音压低,“底下可能埋着些旧时候的线索。

    你去不去?”

    抱着胳膊的人转过脸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在辨认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。

    但万一呢?”

    王凯旋摊手,“就算白跑一趟,也不亏什么。”

    对方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风吹过后院那棵枯树,枝桠的影子晃了晃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他才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正好眼下也没别的事可做。

    帐子外头风刮得紧,牛皮毡子被吹得扑扑响。

    初一往炉子里添了块干牛粪,火苗窜起来,映得他脸上沟壑更深了。

    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,目光扫过围坐的几张面孔。

    十年前那趟进山,差点把命丢在里头。

    雪深得能埋人,风像刀子,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动静。

    他到现在夜里做梦,还能听见冰裂的脆响,还有雪坡上某种东西拖行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姓胡的汉子,当年在昆仑山上救过他妹妹的命。

    这份情,他得还。

    “路……怕是难找了。”

    初一声音发沉,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雪盖了一层又一层,山的样子都变了。”

    坐在木轮椅上的女人一直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腿上搭着块旧毯子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的毛球。

    火光照着她半边脸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:“哥,你带他们到山口。

    剩下的,让他们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脸,看向那个被称作队长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太年轻了,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,可胡八一站在他身侧,姿态里透着种自然而然的敬重。

    这年轻人坐得笔直,手搁在膝上,指节分明。

    他听着众人说话,眼睛却望着帐子顶某处,像在辨认风声里的什么信息。

    “诅咒?”

    初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眉头拧成疙瘩。

    他见过山里一些说不清的事——冻僵的 脸上带着笑,岩画上那些多眼睛的图案,还有深夜雪地里凭空出现的脚印。

    但他从不用“诅咒”

    这种字眼。

    山里的事,最好就用山里人的说法:撞了邪,沾了脏东西。

    胡八一往前倾了倾身子,炉火在他瞳仁里跳。”我们四个,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自己,又划向另外三人,“身上都落了东西。

    不找到源头解掉,活不长。”

    穿米色外套的女人一直拿着个小本子记什么,笔尖顿住了。

    另一个裹着厚披肩的,从进来就很少抬眼,此刻却忽然吸了吸鼻子,像在空气里捕捉某种气味。

    是铁锈味?还是更陈旧的、类似庙里年久失修的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息?

    初一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牛粪火噼啪响了一声,炸出几 星。

    他最终点了点头,动作很慢,像肩上压着看不见的重量。”三天后出发。

    我得准备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没问具体要找什么,也没打听那个“魔国”

    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有些事知道得越少,夜里睡得越踏实。

    但他瞥见那年轻人——陆凤——此刻正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铜盒子,打开,里头是些晒干的草叶。

    他捏起一小撮,撒进炉火里。

    一股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来,瞬间压过了帐内原有的牛羊膻味和烟火气。

    初一认得这味道,是高山悬崖上才长的冰魄草,老辈人说能醒神辟邪。

    这年轻人怎么会有?又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用?

    格玛推动轮椅,轱辘碾过不平的地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停在陆凤面前,仰起脸。”陆队长,”

    她用了这个称呼,语气里带着试探,“山里冷,你们备的衣裳够厚么?”

    陆凤合上铜盒,抬起眼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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