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意渐渐贴了上来。
两千五百米左右,空气已经冷得刺骨。
墨团般的云絮在这里翻涌堆积,雨水正从深处诞生,坠向下方。
他停在云堆 ,忽然心念一动。
就是此刻。
刀锋破空的声音被雷鸣吞没。
一道凌厉的弧光撕开浓稠的黑暗,竟将云海斩出一道狭长的缺口——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,像倒悬的金色瀑布,瞬间刺穿了整片阴霾。
他站在光瀑 ,衣袂翻飞,周身轮廓被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。
“天……裂开了。”
雪莉杨站在原地,脊背窜过一阵麻意。
这不是害怕,是某种过于强烈的冲击让她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他该不会……真要飞升了吧?”
王胖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声音有些发飘。
胡八一没有接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被光照亮的云层。
过了几秒,他才含糊地应了一句:“不至于。”
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。
精绝女王沉默地望着。
她知道他仍是血肉之躯。
可若放在更古老的年月,这样的景象,足以让人跪地叩拜,奉若神明。
传说里曾有过能驭火驾云、召雷引风的身影。
有些是人,有些是草木走兽。
被仰望得久了,便成了庙宇里的塑像,祭坛上的名号。
至于更缥缈的古神,连来历都湮灭了,只剩零星碎片般的耳语。
后来,那些身影都消失了。
为何消失,无人知晓。
所谓神仙,究竟该如何界定?或许唯一的共通之处,只是活得足够漫长。
而他的寿命,不过比常人多出数倍。
离长生,还差得远。
倘若真能不死——再加上那口真火、御风之术、额间天目与袖中飞剑,便与乡野传闻里的仙家没了太大分别。
剩下的,无非是手段高低罢了。
“第六重。”
他望着逐渐弥合的云缝,点了点头。
意识深处,他唤出那个声音。
“换两瓶壮力丹,两瓶凝气散。”
“一百四十点数已扣除。”
陆凤将入水锁定装置收好,指尖摩挲着金属表面的纹路。
这东西或许还能派上用场——比如追踪南海深处那些潜游的古老生物。
他调整呼吸,让心绪沉静下来,随即身形掠向半空,朝着营地所在的山洞折返。
落地时,雪莉杨和另外几人正站在原地,目光凝固在他身上,嘴唇微动却都没出声。
“有话便问。”
他松开衣领,语气平常。
“你……刚才是在飞?”
王凯旋终于憋不住,嗓门有些发干。
“你们不是亲眼瞧见了么。”
“该不会是要成仙了吧?”
胡八一插话,眼里混着惊疑与好奇。
陆凤摇头:“别想岔了。
你们都练过五心向天,按那套体系的说法,只要突破战神层次,自然就能离地而行。”
“战神?”
乌婵轻声重复。
“战士、战将、战神,每层分初、中、高 。
越过战神,御空便不是难事。”
他简短解释。
“搞了半天,咱们还卡在中级战士。”
王凯旋抓了抓头发——这大概意味着拳劲在两千到四千公斤之间徘徊。
“那你已经超越战神了?”
乌婵的视线落在他肩头。
“没到那个地步。
飞行是刚才突破时偶然获得的能力,情况比较特殊。”
他答得含糊,没再多说。
乌婵适时收住话头。
雪莉杨也沉默下来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的扣子。
胡八一与王凯旋交换了个眼神。
那种凌空而行的画面,像钩子似的扎进了心里。
他们当然不会知道,仅凭五心向天就想突破战神关隘,希望渺茫得近乎传说。
弄清楚原委后,胡八一和王凯旋立刻盘膝坐下,呼吸节奏逐渐改变。
飞行的 太具体了——不是坐在机舱里,而是靠自己的身体切开气流。
雪莉杨望着他们,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羡慕。
她所掌握的只有国术一路。
“雪莉。”
陆凤递过一本手抄册子,“这是五心向天的心法,记熟后就烧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