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细碎的、密密麻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无数细足刮过岩石表面。
石壁孔隙间传来密集的窸窣声。
数百只脸盆大小的蜘蛛从洞穴深处涌出，每一只背甲上都浮着扭曲的人脸纹路。
它们移动时节肢敲击岩面的声响连成一片，像骤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“真要命。”
江禾盯着那些逼近的阴影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宁可面对体型庞大的怪物——至少瞄准时靶子够大。
枪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。
江子算扣动扳机，弹壳弹跳着坠地。
其余几人紧随其后开火，几只冲在最前的蜘蛛甲壳迸裂，蜷缩着不再动弹。
但孔隙中仍在不断涌出新的黑影。
“带他先走！”
江子算朝江禾吼了一声，自己侧身挡在通道拐角。
两人背对着彼此，枪口指向不同方向。
他们没注意到头顶岩缝里垂下的两道黏丝。
那丝线几乎透明，在昏暗光线下只闪过一线反光，下一秒就缠住了齐当十的腰腹。
两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巨蛛从高处落下，拽着丝线向后退去。
“拦住它们！”
江子算调转枪口， 在岩壁上溅起火星。
巨蛛只是顿了顿，继续拖着猎物缩进黑暗。
更多的小型蜘蛛已经围了上来，层层叠叠堵死了每一条退路。
另一条岔道的深处，尖锐的嘶叫刺穿了寂静。
大金牙浑身一抖，手里的矿灯差点脱手：“哪个缺德玩意儿乱嚎？老子魂都要吓飞了！”
“是后面那队人。”
胡八一压低声音。
陆凤忽然停下脚步，抬手示意所有人静止。
他侧耳听了两秒，随即指向左侧一道狭窄的岩缝：“进去，快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那些东西醒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大金牙还没问完，就见陆凤第一个侧身挤进缝隙，乌婵和胡八一紧随其后，王胖子的动作也快得出奇。
他不敢再耽搁，慌忙跟着钻了进去。
“堵住入口。”
陆凤的声音从岩缝深处传来。
胡八一摸到一块边缘参差的石板，用力推过去卡在缝隙外沿，只留下几指宽的间隙。
刚完成这个动作，外面就传来了翅膀拍打的嗡鸣——不是一两声，而是成千上万片薄膜同时振动形成的潮汐声。
大金牙把眼睛贴向缝隙。
昏黄灯光照出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：黑压压的蝠群像泼出的墨汁般掠过岩壁，翅膀边缘几乎擦着石板掠过。
嗤啦——
一只翼尖突然从缝隙里刺进来，勾住了他的衣领。
大金牙踉跄后退，后背撞上岩壁：“这么多会飞的玩意儿？要是被围上……”
“比尸蟞麻烦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“那些虫子至少跑不快。”
“它们牙上带毒。”
胡八一擦了把额角的汗，“多亏陆凤耳朵灵。”
陆凤从背包里抽出两把短冲锋枪，将其中一把递给乌婵。
“都把家伙握稳了。”
他检查着弹匣，目光扫过岩缝外越来越密的振翅声，“蜘蛛也该被惊动了。”
胡八一与同伴将武器握在手中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，绷紧的神经略微松弛。
大金牙盯着那些器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你们连这种家伙都——”
“会用吗？”
陆凤截断他的话。
“碰过。”
“拿着。”
“多谢。”
金属的重量压进掌心，大金牙吸了口气，脊梁似乎挺直了些。
“等翅膀声过去，”
陆凤压低嗓音，“注意暗处的影子。”
他早就察觉了那些倒挂的生物，刻意绕开了那片区域。
可另一伙人的惊叫撕破了寂静，沉睡的东西全被惊醒，包括那些墙上爬行的黑影。
片刻之后，洞外振翅的嘈杂渐渐消散。
陆凤推开挡路的石块，刚踏出半步，一道黑沉沉的影子就从岩壁高处砸落，正好拦在几人面前。
陆凤的动作比影子更快。
连续的击发声炸开。
那只长着人脸纹路的蜘蛛头部绽开无数孔洞，八条腿抽搐着瘫软下去。
“个头倒是不小，”
王胖子朝枪口虚虚吹了口气，“可惜壳不够硬。”
胡八一抬手拍在他后脑：“又不是你扣的扳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