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第66章
味,像被夏日暴雨浇透后的山崖。

    “崖蟒守着的药材,”

    她松开手指,切片落回盒中,发出干燥的轻响,“蛇毒浸进土里,反而逼出了它的药性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盖子,抬眼看向大金牙,“陆凤这是告诉我,有些东西非得挨着险处,才长得出分量。”

    大金牙似懂非懂地点头,又想起什么:“对了,他刚才说‘有人递消息’——是哪路朋友?”

    尹南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暮色已经沉成了靛青,远处街灯逐一亮起,像一串被捻散的星子。

    “一个姓宁的年轻人。”

    她背对着大金牙,声音很淡,“说是替他姐姐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?”

    “嗯。

    那女人前年在海上出了事,再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尹南风抬手拉上半扇窗,夜风被阻隔在外,只剩玻璃上模糊晃动的光影,“她弟弟如今找上门,手里攥着些谁都没见过的拓片——其中一张,画的就是龙岭底下的结构。”

    大金牙呼吸窒了窒:“多层墓穴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

    尹南风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拓片边缘有磨损的棋谱残局。

    陆凤认出来了,那是李淳风的手笔。”

    屋里彻底静下来。

    远处瓷器的碰撞声不知何时停了,只剩风掠过檐角时断续的呜咽。

    大金牙张了张嘴,好半晌才挤出声音:“所以陆爷才答应带我去……因为那棋局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自称年轻时在琉璃厂摆过三年棋摊么?”

    尹南风走回桌边,指尖拂过铁盒冰凉的表面,“该用的棋子,他一颗都不会浪费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,只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像在等什么,又像只是出神。

    大金牙悄悄退了出去,带上门时没敢发出声响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楼梯传来缓慢的脚步声,一步一顿,沉得像坠着铅块。

    英子折返回来取落下的手套时,正看见尹南风仍站在窗边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在昏暗中碰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他给你的不止是学费。”

    英子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尹南风没动:“哦?”

    “那盒三七,”

    英子握紧手套,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,“是他从蟒口里抢下来的。

    右臂被绞脱臼了,回来接上后三天没抬起来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,她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
    尹南风仍立在原地。

    许久,她极轻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散进夜色里,短促得像个错觉。

    窗玻璃映出她的轮廓,和身后空荡的屋子。

    铁盒静静躺在桌上,盖缝里漏出的气味固执地渗进空气,像某种无声的证词。

    而此刻城西某间客栈二楼,陆凤推开房门时,看见个瘦削的年轻人坐在灯下。

    那人闻声抬头,手里半卷拓片在昏黄光晕里泛着陈旧的黄。

    “陆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嗓音有些沙,“我姐姐留下的东西——您该看看最后一张。”

    陆凤掩上门,插销落锁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年轻人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宁舟。”

    他说,“安静的静,舟船的舟。”

    灯花啪地爆开一星。

    拓片在桌上缓缓铺展,露出边缘焦褐的灼痕,与纵横交错如伤疤的墨线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,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。

    窗外,华北平原的轮廓在暮色里向后流淌,最终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    车厢顶灯的光线昏黄,落在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。

    胡八一靠着窗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,那节奏隐约是某种刀法的起手式。

    王凯旋——也就是胖子——正把一包花生米倒进嘴里,腮帮子鼓动着,眼睛却瞟向对面铺位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。

    大金牙,这个绰号源于他早年倒腾古玩时镶的那颗门牙,此刻金牙没露,只微微打着鼾,仿佛真是累了。

    陆凤没睡。

    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偶尔闪过几点灯火的村落,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得让身边这个打着鼾的家伙彻底站到自己这边来,最好能用些不容反悔的法子拴牢。

    不是信不过,只是这行当里,人心比古墓里的机关更难测。

    出发前,他们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。

    英子拿到了那笔钱,厚厚一摞,是尹南风那边转来的,据说几块老木头拍出了意想不到的价钱。

    姑娘脸涨得通红,不是羞的,是激动,或许还有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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