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木?大金牙跟着转过屋角。
后院里横着的那根巨木让他“嘶”
地抽了口气。
木纹深赭,质地密实,虽不及金丝楠夺目,却自有一股沉郁的香气隐隐渗出来。
他绕着走了一圈,掌心贴上去试了试温度。
“柏木也分三六九等。
这一根……品相顶好,百来万总是值的。”
陆凤点了点头。
用来筑那座九层妖塔的木料,自然没有凡品。
金丝楠虽金贵,终究只得四十根。
可塔里那样的柏木柱,却有数百根之数——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无声地掠过去。
脚步声从前院传来。
英子领着人进了后院,黑衣的剪影在晨光里格外醒目。
“风哥,新月饭店的尹 到了。”
尹南风今天仍是一身墨黑,唇色却红得灼眼,像雪地里溅开的血珠。
她朝凉亭这边略一颔首:“陆先生,乌婵姑娘,胡先生,王先生。”
“东西在厢房。”
陆凤朝西侧屋子抬了抬下巴,“让你的人去验吧。”
他转身走进凉亭,石凳上残留的夜露还未散尽。
尹南风朝身后随从递了个眼色,那几人便悄无声息地朝厢房去了。
她自己却不急,缓步走进亭中,在陆凤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这趟来,另有一件事要知会你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都咬得清晰。
“请说。”
“黄三叛了新月饭店。”
陆凤抬起眼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尹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”一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人,却在新月饭店背后捅刀子。”
对面的人没接话,只等她继续。
“他早被汪家收编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,“明面上是我的人,暗地里全在替汪家卖命。”
“你特意告诉我这些,图什么?”
“老九门和汪家周旋了几十年,”
尹南风抬起眼,“连他们的底都没摸透。
那是个藏在雾里的影子,你永远不知道它从哪儿来,要往哪儿去。”
“听起来确实棘手。”
陆凤当然清楚汪家的来历。
那是汪藏海留下的血脉,一代代痴迷于追寻不死之谜。
奇怪的是,那位先祖并未将长生的秘密直接传给后人,只抛下三枚蛇眉铜鱼,搅得江湖再无宁日。
汪家的触须伸得又长又密,寻常人避之不及。
陆凤却只觉得麻烦——但也仅仅是麻烦。
他只需要继续往前走,变得足够强。
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,任何算计都薄得像张纸。
倘若有一天他能握住操控人心的权柄,所谓汪家,也不过是弹指间就能抹去的尘埃。
“他们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尹南风最后提醒道,“留神些。”
“谢了。”
陆凤略一颔首。
汪家注意他做什么?他对长生之术毫无兴趣,手里更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
谈话又持续了片刻,尹南风起身告辞。
她带走了那批从海底墓起出的瓷器——除了即将上拍的金丝楠木棺,其余物件总计折现三亿两千万。
大金牙挑了几件精品,另算三千万入账。
陆凤分出四千万给另外三人。
胡八一、王胖子和英子都有些意外:上次鲁王宫的收获不比这次少,怎么到手的钱反而缩水了?
“我这儿有几枚戒指,”
陆凤取出三枚样式古朴的指环,“里头大约有一方大小的空处,能当袖里乾坤用。
滴血认主便是你们的。
若谁不想要,我可以折成现钱补上。”
“我要这个!”
王胖子一把抓过一枚戒指。
钱?他缺那点钱吗?但这玩意儿可是有价无市。
胡八一和英子对视一眼,也各自取了一枚。
站在一旁的乌婵悄悄咬住了后槽牙。
为什么没有她的份?
……
……
裘德考公司的人再次回到了那片海域,坐标精确地指向汪藏海沉船墓的所在。
领队的仍是上次跟随阿宁下墓的两人。
“上回光顾着拍那些壁画了,”
其中一人望着幽暗的海面,语气懊恼,“竟没给宫殿模型多留几张影像,真是昏了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