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肌肉在衣物下微微绷紧,随即猛地向前挥出。
砰——!
一声沉闷却巨大的撞击声猛然爆开,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。
坚实的墙壁在他拳下,像脆弱的石膏板一样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碎石如雨般泼洒开来。
墙面上豁开一道不规则的裂口。
手电光柱交错着刺入黑暗,照亮了后方那个从未被记载的空间。
“耳室。”
吴邪的声音里压着喘息。
旁边有人哼了一声。”我早说过。”
光束晃动着扫过地面,在积尘上切出锐利的光斑,“他指出的路,哪次错过?”
圆形。
这是踏入其中后最先闯入意识的形状。
墓室整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弧度,仿佛某种巨兽的腹腔。
凹陷处蓄着深不见底的水,水面纹丝不动,像一块墨色的琉璃。
琉璃中心托着一件器物——轮廓近似于敞口的容器,边缘厚重,被八道锈迹斑斑的铁索从不同方向牵扯着,悬停在水位之上。
“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停住脚步,目光在那容器上停留了片刻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几声含混的应和从身后传来。
脚步声凌乱地跟了进来,在空旷的穹顶下激起细微的回音。
“水池?”
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嗓音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,“这和我们要找的主墓室有什么关联?”
“整座海底的机关,动力都来自水流。”
先前开口的人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,“这里的水也不例外。
它会定期涨落,只是我们来得不巧,没赶上它退潮的时候。”
他侧过身,光束指向水池边缘。”看那里。”
立刻有人抢步上前。
灯光刺入漆黑的水面,勉强照亮了紧贴池壁、螺旋向下延伸的阶梯轮廓。
石阶一级接着一级,没入更深的黑暗里。
“真有路!”
“入口肯定在下面。”
“要是装备没丢就好了……”
议论声低低地蔓延开。
另一道身影却离开了人群,绕着 的水池缓缓踱步,最终停在那沉默的观察者身旁。”陆凤,”
他压低了声音,“这棺椁的形制……是战国的东西。
但墓主人是明朝的。
时间对不上。”
“从别处移来的。”
“一个明朝的术士,千里迢迢运一具战国的盆棺进自己的墓穴?”
“也许他觉得顺眼。”
“以汪藏海的手段,造不出更合心意的棺椁?”
“技术上,当然能。”
对话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。
走过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尚未出口的追问。
女性研究者直接切入主题:“这池水,下一次退干是什么时候?”
“应该和潮汐同步。”
“潮汐?”
“墓里的机关需要外力驱动。
此地无火山,唯一可借的,只有海。”
陆凤转过身,光束扫过水面,“潮起潮落时,水流变化最剧,提供的动力也最足。
既然倚仗潮汐,机关的节奏自然与之呼应。”
他顿了顿,最后那句话落得很轻,却带着某种确凿的意味。
“弄清楚这片海的潮信,就能知道它何时见底了。”
阿宁与胡八一同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后颈。
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从对方瞳孔里读出了相同的震撼——数百年前那个人的心思,竟能缜密到如此地步。
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先人,其谋算之深远,至今仍能让人在黑暗中哑口无言。
陆凤的嘴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。”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
旁边有人问。
“池子要干了。”
他耳廓微微一动,捕捉到了岩石深处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机括咬合声。
那声音像是沉睡的巨兽在翻身时骨骼发出的摩擦。
紧接着。
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。
无数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向水面,破裂时发出细密的啵啵声。
池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、被水层包裹住的巨响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方张开了嘴。
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坠落,十几个漩涡在水面疯狂旋转,拉扯着最后的水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