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款从几个不同的账户划出,过程安静利落。
最初计划里,只有这几位同行者。
但水下的墓穴不像山里的遗迹,没有确切的坐标,寻找它无异于在夜幕里辨认一颗特定的沙粒。
正是这个原因,他接下了那份来自另一方的邀请。
约定的日子到了。
码头另一侧,阿宁的身影出现在泊位旁。
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,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略显宽大的外套,脸上带着些局促不安。
“陆凤。”
阿宁迎上两步,侧身示意,“情况有些变化。
吴邪会跟队。”
海风卷起潮湿的凉意,扑在每个人脸上。
吴邪没拿到那东西。
它怎么会在阿宁手里?
是三叔的安排?
很多年前,三叔和解连环就察觉到了——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九门,一步步陷进那个关于长生的迷局里。
他们试过要把那只手揪出来。
却一次次落空。
最后两人做了个决定:让解连环在海底墓“死”
去。
从此他转入暗处,摆脱监视,才能从阴影里查清对方的底细。
这次海底墓的行动,吴邪是鱼饵,也是冲着裘德考背后的人去的。
“三叔把铜鱼交给了我们,这是他的条件。”
阿宁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陆凤只回了三个字。
换船之后,他见到了吴邪、王胖子,还有那个叫张秃子的顾问——那是张起灵的另一张脸。
张起灵用这个身份混进了队伍。
“好你个胖子!说的大生意就是这个?”
王胖子一拳捶在王月半肩上,“早该猜到你不老实。”
“我哪知道阿宁连你们都请了,”
王月半咧嘴笑,“早知道就不瞒你了。”
“陆凤,老胡——又碰面了!”
吴邪笑着迎上来,目光扫过陆凤、乌婵和英子背上挂着的刀,顿了顿:“你们这是……?”
“万一遇上带毒的东西,有家伙总比空手强。”
胡八一接过话。
他想起鲁王宫里那只血尸——浑身是毒,沾上就麻烦。
所以他们当时宁可去对付更难缠的僵尸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吴邪恍然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“那我是不是也该弄副手套?”
行李安置好后,众人都聚到了甲板上。
“这就是……海吗。”
乌婵站在船舷高处,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深蓝。
风带着咸腥的气味扑在脸上,她忽然觉得,自己曾经守着的那个精绝古城,原来那么小。
英子站在她旁边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海。
水面延伸到天边,碧蓝一片,看得她忘了呼吸。
胡八一和王胖子也没说话,只是望着海面出神。
都是打过交道的人,彼此之间没什么拘谨,没过多久就聊开了,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。
船在海上走了一天,还没到目的地。
夜里便泊在海上过夜。
这一晚,风平浪静,没见到什么古怪的船影。
时间错开了,也就没遇上。
第二天中午,船到了预定海域。
阿宁的人先下水探路。
陆凤站在船头,垂下视线。
“天目。”
他在心里默念。
视野骤然清晰起来,穿透晃动的海水,一米、两米、十米……一直向下。
直到三十米深处的景象,落进他眼中。
海面之下,幽暗深处躺着一具巨大的阴影。
船体的轮廓半埋在沙砾与沉积物中,木料早已被海水浸透成深褐,表面覆满藤壶与暗色的海藻。
这是一艘明代的航船,如今成了海底的坟茔。
古人将棺椁安置在船舱内,再将整艘船驶向深海凿沉。
船沉了,墓便永远沉入这片寂静的蓝。
传说里,那位富可敌国的沈万三,最终也选择了这样的归宿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腐朽的木板与缠绕的海草。
整艘船的内部结构——包括那些被外力强行破开的窟窿——都清晰呈现在眼前。
片刻之后,他收回了目光。
墓室的运转规律、耳室的移位方式、通往主室的路径……他已大致摸清。
“老胡,你盯着海面发什么呆?”
王胖子注意到胡八一在甲板上四处张望,忍不住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