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强,那反噬便越狠。
“明白。”
“我立誓。”
“没二话。”
“好。”
陆凤不再多言,转身去取准备好的东西。
瓷碗,清水,一柄薄刃小刀。
暮色彻底吞没了院子,只有屋里透出的灯光,在青石板上切出一块昏黄的亮。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树影底下,风声很轻。
誓言在空气中凝结成无形的重量。
胡八一第一个开口,王凯旋和英子紧随其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过。
话音落下的刹那,三人的眉心同时掠过一丝微凉,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系在了记忆的某个角落,往后但凡触及与陆凤相关的念头,那丝线便会无声收紧。
陆凤嘴角的弧度深了些。
此刻起,他们才算真正走进了同一道门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瓶身冰凉。”里头有十四粒药丸,”
他的指节叩了叩瓶壁,发出沉闷的轻响,“能打熬筋骨。
若非要算个明白,一粒下去,大约能让拳头的力道沉上一百公斤。”
每个人的底子不同,吃下去的效果自然会有毫厘之差。
王胖子的视线黏在瓶子上,喉结上下滚动。
胡八一和英子早先服过黄龙丹,一拳挥出能有千钧之势,这些药丸总该轮到他了吧?
“老胡五粒,英子五粒,胖子四粒。”
陆凤的目光扫过三张脸,“可有话说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听风哥的。”
“风哥,”
王胖子搓着手,声音里掺着讨好,“老胡和英子都那般能耐了,能不能……从我这儿匀一点过去?”
“均分才叫不公道。”
“……懂了。”
“老胡,”
陆凤转向一旁,“那套引气的法子,得空教给胖子。”
“成。”
王胖子耳朵立刻竖了起来:“什么法子?”
“能让你脱胎换骨的路子。”
“当真?”
“骗你作甚。”
“你们何时开始的?我竟半点不知。”
“离开那片沙漠之后。”
胡八一道。
“我来京城才起步。”
英子接上。
“不够朋友啊!”
王胖子嚷起来,腮帮子鼓着,“闷声不响就跑到前头去了。”
“怨谁?”
胡八一瞥他一眼,眼底带着凉意,“管不住手,更管不住嘴。
这毛病不改,好东西永远轮不上你。”
“改!一定改!谁拦我跟谁急!”
陆凤听着他们斗嘴,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等话音落了,他又取出三枚聚气丸递过去,好让他们能早些踏进门槛。
三人揣着药丸和期待各自散去后,陆凤正准备沉入九劫秘典的玄奥里,却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烙在自己背上。
精绝女王站在阴影交界处,眼瞳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“有事?”
他问。
“是否立了誓,便能得授法门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“那要如何才肯传我?”
“我怕你习得之后,调转矛头。”
“你就不惧他们反噬?”
“他们,”
陆凤顿了顿,“永远追不上我的脚步。”
尤其是签下那道诡谲契约之后,忠诚已成了刻进骨血的本能。
“法门不给,丹药总该分润一些吧?”
她向前迈了半步,衣袖在昏光里曳出细微的弧度。
“就算是头拉磨的牲口,也得喂饱了才肯转圈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说给他听,“我跟着你往那些不见天日的地方钻,就算没功劳,总该有点苦劳吧?一点东西都不给?”
他没有立刻回应。
过了片刻,才听见他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:“你不是总偷看我练那套拳么?我教你。”
“真小气。”
她撇了撇嘴,声音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埋怨。
“那学不学?”
“……学。”
乌婵比划出来的架势,着实有些不堪入目。
他只得走到她身后,握住她的手腕,带着她的手臂缓缓划出弧线。
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脊背瞬间绷直了——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和男人靠得这样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