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疑问浮现,“‘雷尊’又指什么?我在精绝遗迹中,何时与这等名号的存在打过交道?”
陆凤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掌心里那截枯枝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远处沙丘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,空气里弥漫着炙烤沙砾的焦苦气味。
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,沉重得像是要砸穿肋骨。
“一个……本该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?”
他低声问,声音 燥的风扯得有些破碎。
没有回应。
脑海里那片死寂比任何回答都更刺耳。
先前那个总是突兀响起的、自称“系统”
的声音,此刻彻底沉寂下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闭上眼,试图在混乱的思绪里抓住一点清晰的线头。
精绝……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,带着尘土和血腥的气味。
乌婵——那个被他从永恒的黑暗里拖回人间的女人——曾经用她那特有的、仿佛吟唱古老歌谣般的语调提起过。
她说,那是西域的守护者,是悬在苍穹之上的裁决之眼。
她说,很久以前,当联军的铁蹄踏破黄沙,正是那被称为“雷尊”
的存在降下了毁灭的火焰,将精绝古城连同它的荣耀与罪孽一同埋进了流沙深处。
喉咙有些发干。
陆凤舔了舔开裂的嘴唇,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咸腥。
如果传说是真的,如果那个东西真的还注视着这片土地……
那么,它是否也看见了,自己是如何把手伸进那无底的深渊,将本应长眠的亡者重新拉回光天化日之下?
更尖锐的疑问随即刺了上来:既然怀有如此深刻的憎恨,既然两千年的时光足够漫长,为什么那道雷霆始终不曾真正落下,将乌婵连同她藏身的鬼洞一起化为齑粉?
他转过身。
乌婵就站在几步之外,一袭黑衣几乎融进帐篷的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,即使在昏暗中也异常清晰。
他走过去,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,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,他感觉到她细微的僵硬,但并没有挣脱。
“过来。”
他简短地说,将她带到背风的沙丘侧面。
沙粒被风推着,窸窸窣窣地爬上他们的靴面。
陆凤松开手,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告诉过我,当年西域那些小国是通过祭祀,才引来了……那个东西,摧毁了精绝?”
“是的。”
她的回答很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
“也就是说,它确实想要你的命。”
乌婵偏了偏头,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颊边一缕黑发滑落。
她似乎有些讶异他会追问这个。”如果那场祭祀真的得到了回应,”
她斟酌着用词,“那么,是的。
它的目标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你还活着?”
陆凤逼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耳语,“两千多年,它有的是机会。
为什么那雷霆从未真正劈到你的头上?”
短暂的沉默。
风卷着沙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“它不敢。”
她最终说道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陆凤挑起眉。
“在更古老的岁月里,”
乌婵继续说,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,那里正堆积着铅灰色的云,“雷尊也曾向蛇神低下过头颅。
而我拥有这双眼睛,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瞳孔,那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缓慢转动,“我便被视为蛇神的代行者。
它不能直接对我降下惩罚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视线转回陆凤脸上,补充道:“更何况,那时我在无底鬼洞之中。
攻击那里,无异于向蛇神本身的领域宣战。”
一阵冰冷的怒意沿着脊椎爬上来。
陆凤感到自己像是踩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陷阱,边缘的沙土正在簌簌滑落。”你一直被那样的东西盯着,”
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却从没想过要告诉我?现在,它盯上的人是我了。”
“不必忧虑。”
她的回答轻描淡写。
“不必忧虑?”
陆凤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“你我之间,有一年的契约相连。”
乌婵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在这一年里,我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。
它不会在此期间对你动手。”
“一年之后呢?”
“届时,”
她略微垂下眼帘,“以它的身份,大概不屑于亲自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