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折回来了?”
陆凤扯下一块布,慢慢擦掉刀身上沾着的污渍。
布料摩擦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不想它再害人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很低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先前在分岔路口,吴三省脸上堆着笑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。”陆兄弟,咱们碰上也是缘分。
后天镇子上摆桌酒,一起来喝两盅?”
“手头有事,下回吧。”
陆凤答得简短。
吴三省的目光转向旁边站着的阿宁和王月半。
“不必。”
阿宁吐出两个字。
她和吴三省早就相识,只是彼此都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。
王月半搓了搓手,嘿嘿一笑:“我跟着胖哥走,下次,下次一定。”
交换了联络的方式,两拨人便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。
脚步声在泥土路上渐行渐远,最后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。
走了将近一个钟头,营地的轮廓才从树林后面浮现出来。
篝火已经熄了,只剩下一缕青烟歪歪扭扭升上傍晚的天空。
“在这儿等着。”
陆凤走到早前挖开的盗洞入口,对胡八一他们交代了一句。
阿宁瞥了一眼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有些意外。
她们当初挖的盗洞离营地要走一刻多钟,没想到从这里下去,竟能直接通到墓室。
墓室里此刻只剩下陆凤和那具被斩开的 。
张起灵还站在暗道口,身影一半在暗处,一半被微弱的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“那珠子……”
阿宁其实一直想问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怕陆凤误会她贪图那东西,更怕因此触怒对方,招来祸事。
最后她只是抿了抿唇,把疑问压回心底。
陆凤收刀入鞘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”我是个没爹没娘的,偶然学了点东西。”
他像是知道阿宁没问出口的话,给了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。
阿宁没再接话。
有些事,对方不想说,追问也无用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陆凤从盗洞里钻出来,拍了拍衣角的尘土。”解决了。”
他说。
他停下脚步。
洞外的光线刺得人眯起眼。
另一个身影无声地跟了出来,衣角沾着暗色痕迹。
“你也在里头?”
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他视线扫过两人空着的双手,眉头拧紧——那口棺材里的东西,可别叫人先摸走了。
“办点事。”
那人简短回答,转身就朝林子深处走去。
“嗬,脾气倒挺大。”
胖子嘀咕一句,抄起地上的铁锹,“咱把这窟窿堵上,免得留后患。”
“我来搭把手。”
“歇着吧你,这点活儿胖爷我包了。”
铁锹铲起土石,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就在这时,一道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“探索完成。
积分增加:四千五百。”
他怔了怔。
这一路经历的,尸变的东西、多足的虫、绞杀的树藤,还有棺里那具面目全非的……竟比不上之前那次?
“积分评定依据并非仅限实体威胁程度。”
系统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信息价值、真伪比例、潜在风险层级,均纳入计算。
上一处遗迹所获文献记载完整,而此地线索多为误导与陷阱。”
“精绝遗迹中的威胁形态更为隐蔽:惑人心智的植株、无法直视的深渊、缠绕命运的诅咒,以及……与虚数空间相连的古老存在。
蛇神遗咒具备召唤湮灭级抹杀的能力。”
“即便该存在目前与您存在契约关联,其本身仍被计入危险评估范畴。”
他呼吸微微一滞。
原来那些话并非虚张声势。
若真触怒了……他下意识用余光瞥向身侧。
女子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,侧过头,投来一道无声的询问。
他立刻移开目光,恢复平常神色。
论起明面上的收获,此地确实远不及沙漠深处那座失落王城。
但若论及看不见的凶险……
“系统,直接说吧,涉及‘古神’层面的因素,是否会导致评分上调?”
短暂的沉默。
“……可以如此理解。”
他明白了。